李尚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抬头看向吴静娴,眼神中写满了惊诧。
吴静娴抖了抖手中的信件,示意李尚瑜接了,又说:“回去睡觉吧,我也乏了。”
李尚瑜接了信件,一时尚未来得及反应,同李尚瑛面面相觑。
翠喜在一旁提醒道:“行了,二位姐儿赶紧回房睡吧。夜太深了,二姐就在三姐房中睡下吧。”
“是。”瑜、瑛二人告别了吴静娴,便回房去了。
吴静娴仍是坐在榻上,神情凝重,对翠喜说道:“真是人不可貌相,你看看二姐如今的样儿,哪是我们所认识的样子?你再看看三姐,二姐瞒着我也罢了,竟连三姐也瞒我,我可是她亲娘,她竟然为了二姐跟我耍心计!”
“娘子不要想这么多,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心事也正常。总不能一辈子像个孩子一样吧?”翠喜宽慰道,又说:“娘子这脾气真得改改了,不是说好不再打孩子了吗?”
“今日也不全是我的错吧?你看她做的什么事?我教训她总是应该的吧?”吴静娴尚不能从李尚瑛的背叛中走出来。
“唉,娘子说得是,只是下回先问清缘由再责罚孩子吧。”翠喜无奈道。
因见吴静娴愁眉不展,翠喜又说:“今天这事儿便过去了,娘子帮了二姐,三姐定也会感念娘子的好。娘子不妨想想,二姐如此大义,又有孝心,可见这孩子是个好孩子。三姐同她关系好,日后二人有个照应,岂不好?”
吴静娴叹了一口气,说:“好是好,可我这心里难免不舒服,好不容易养大的孩子,心却向着别人。”
“娘子怎会这么想呢?那母女连心,三姐怎么会向着别人呢?她只是热心肠,惯常喜欢帮助人的。”翠喜一面说着,一面扶起吴静娴往内里走去:“太晚了,我服侍娘子睡下吧。”
吴静娴褪了钗环,换了寝衣,到床上躺下,闭上了眼,内心却久久无法平静,她隐隐感觉到这家中的一切都在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
第二天一早,李尚瑛猛地睁开双眼,她梦见吴静娴拿着枝条正要打她,在那枝条落到她身上的前一刻,她醒了。意识到只是做了一场梦,李尚瑛有种劫后余生的侥幸。她坐起身来,看到李尚瑜正在镜前梳篦,便问:“二姐姐醒得这么早?”
李尚瑜忙走到床前,抚摸着李尚瑛的脸颊,说:“都怪我,害你平白无故被大娘打。”
“不碍事,我娘打我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她也不是真下狠手,你看我这脸上肯定没红印子了吧?”李尚瑛笑呵呵地说着。
李尚瑜抿嘴苦笑,说:“大娘居然不追究我们,真不知大娘是怎么想的。我想着还是尽快把事做了,免得夜长梦多。只是……这事儿让我自己去吧,我不想再连累你了。”
李尚瑛听后,麻利地从床上爬起来,说:“我都参与到这一步了,怎么能不让我去呢?”说着,李尚瑛忙叫梧桐进来服侍梳洗。待梳洗过后,二人吃了早餐,拿上布囊,便一同往下院去。
下院中,李尚珏正坐在窗前,提笔苦思,那纸上未写一字,桌下却静静趴着好几团揉皱了的纸。
瑜、瑛二人来,见纸上空无一字,便问:“四妹妹怎一字没写?”
李尚珏叹道:“我昨儿翻来覆去睡不着,脑中想了许多话,既体谅他舟车劳顿,又想他路上不能懈怠偷懒;既想他专心科考,又想他时时记挂。真要落笔时,是一个字也写不出来,又总忍不住猜想,他看了信会是何感想。”
“那沈秀才见了你的信,必定是又惊又喜,你还管他怎么想呢。”李尚瑛说着,一边自在榻上坐下。
李尚珏沉思片刻,放下笔,去取了那块绣有“珏”字的绣帕来,细细折好,装进信封里,交给李尚瑜,面上闪过一丝红晕,轻声说:“他看了会明白的。”
李尚瑜见她那扭捏姿态,也猜出那绣帕定有故事,便接了,笑道:“等我们回来,再好好盘问你这绣帕的事。”说着,便叫上李尚瑛一起离开了。
瑜、瑛二人从后门偷偷溜出去,这一切都被吴静娴看在眼里,吴静娴心里不禁升起一阵怅然,她似乎不再有力量,去引导她们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