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啊,以后……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李清月低头看着手腕上那对银镯子,沉默了整整三四秒钟。然后她蹲下来,把脸轻轻地靠在奶奶的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嘈杂声在这一刻仿佛被抽走了一部分,那些碰杯声和笑声都变得遥远了,像是隔了一层水。
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看着这一幕,喉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用力地吞咽了几下才把那阵酸意压下去。
红色的绸布在风里翻飞,把院子里每个人的脸上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暖色。
婚礼在午后两三点的时候慢慢进入了尾声。
客人陆续散去,几个热心的邻居帮着方翠阿姨收拾杯盘碗筷,把剩下的菜用保鲜膜封好放进冰箱。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红色的鞭炮碎屑和踩碎了一次性纸杯,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热闹的宴席。
奶奶被方翠阿姨推进屋里休息了。她靠在床头,眼睛已经半闭上了,但嘴角还留着那一弯浅浅的、满足的弧度。
我把李清月的小行李箱和自己的行李袋一起拎进了那间属于我和她的房间——以前也是我的,但此刻它被贴上了红色的窗花,床头柜上点燃过一根红蜡烛,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蜡油味。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
李清月正坐在那张古色古香的红木梳妆台前。
她身上穿着一件正红色的丝绸睡袍,那上好的绸缎在昏黄的烛光下流动着如水般的波光,紧紧贴合着她那玲珑有致的曲线。
她背对着我,脊背挺得笔直,却又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僵硬。
梳妆镜的镜面因为年代久远而显得有些模糊,在烛影中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她那模糊而绝美的轮廓。
她抬起那双如凝脂般的玉臂,动作极缓、极慢地摘下发间那一朵娇艳欲滴的红色绢花。
每一个指尖的微颤,每一缕发丝的滑落,都像是在故意拉长这段通往床榻的距离。
我坐在床沿,双手死死地按在膝盖上,掌心早已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那汗液在手心与裤料的摩擦中变得黏糊糊的,带着一种由于极度紧张而产生的温热感。
我盯着她的后脑勺,盯着她那在红袍掩映下若隐若现的白皙颈项,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咕噜”吞咽声。
这种等待对我而言,比在西藏边境的雪地里潜伏三天三夜还要折磨。
终于,她站起身,拖着那袭红色的残影走向大床。
她掀开绣着鸳鸯戏水的厚重红被,侧过身躺了进去,背对着我,只留下一个曼妙而冷淡的背影。
我屏住呼吸,两只手在膝盖上反复磨了磨,试图擦干那层湿冷的汗。
我站起身,动作轻得像是怕惊扰了某种易碎的梦境,慢慢地摸上床。
我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短促,指尖颤抖着伸向被褥边缘,最终碰到了她露在外面的一只小脚。
那是怎样的一双脚啊。
在昏黄灯光的洗礼下,她的脚踝纤细得让人心惊,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甚至能隐约看到皮下那几根淡青色的血管,如同艺术品般精致。
脚趾微微蜷缩着,透着一种可怜巴巴的可爱感。
我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温润而细腻的皮肤,感受到一种如同上等羊脂玉般的触感时,异变陡生。
“砰!”的一声闷响,李清月那只看起来柔弱无骨的小脚,却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力量,狠狠地蹬在了我的胸口。
我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带得向后仰去,倒退几步。
这一脚,像是当头棒喝,将我从那股淫靡而燥热的幻梦中彻底踢醒。
我看着她依然紧闭的背影,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和自卑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是啊,李清月是天之骄女,即便现在当了兵回来,即便我们名义上已经成了婚,可那道横亘在身份、地位与过往阴影之间的鸿沟,又岂是这口头婚约能填平的?
我默默地叹了口气,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苦涩。
我熟练地蹲下身,在实木的地板上铺开两层厚实的羊毛毯。
那羊毛毯的触感有些粗糙,却带着一种踏实的厚重感。
接着,我从柜子里取出那一套从未动用过的丝绸床上用品,那是方翠阿姨特意为我准备的,此时铺在地上,倒显得有些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