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次来他家,其父母早已病逝,家族早已没落,偌大的府邸中只有他一人,虽然打理的看上去那些世家的府邸没有什么区别,但是却隐约透着死气和暮气。
“很奇怪吧”,他开口,“我们一个皇商,怎么会有贵人住的府邸。”
“不奇怪”小公主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出了口,“有你就不奇怪。”
走在前面的步昀雅停下来,转过身摇了摇头,又笑笑,不置可否。
“这是,我以前的屋子。”步昀雅开口。小公主本还想多问一下,看他一脸落寞,便不再多问。
进了屋子,小公主依然觉得那里有些不对,才发现,这里除了她和步昀雅,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准确的说,是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
小公主开口问道“怎么,人呢?”
“都遣散了,趋炎附势的小人,哼,要来何用?”步昀雅轻飘飘的说道,又转过头看小公主,“哦,在下知道了,公主殿下您非要人服侍,是么。”
小公主刚刚想要摆手说不用,步昀雅已经朝小公主行礼,“那就让我来照顾殿下吧。”即使是一个礼,也行得有玉树临风之意。
小公主本能的想说不,可是心里还是有些雀跃,便点点头,应下了。
“喏,”小公主伸出手,展开手掌,手心里出现一支羊脂玉做成的男式簪子,“给你的赏钱。”
颜九思在心里官方吐槽:大哥,大哥,那是我用来做风郎中的生辰礼物的,今天才借着宴会偷偷摸摸的刚刚拿到。你怎么就转手送出去了?
步昀雅一愣,又绽出了一个温润如玉的笑容,伸手接过,“好。”
小公主起身去修剪上次她送步昀雅的那盆海棠花,看着长势甚好的花,从心底溢出了笑容,又装作不经意间的问道,“你,可跟本宫说说壁暇以前的事?”
步昀雅先笑道,纠正小公主说,“是壁暇帝姬。”
沉默了一会,步昀雅又看着手里的白玉簪子,轻轻道,“好。”
“其实我也不知道多少,”她起身,坐在了摇椅中,“第一次见她,我的身份,还低贱的很。”步昀雅随手从旁边的桌上拿起一本书,翻开查看。
“那时我还是一个小乞丐,在街上乞讨,她,那时应是十二岁吧?”步昀雅皱起了好看的眉,细细想到,“我那是应该也只比她大一岁。”
“那天她心情好,戴着绿色的纱丽,笑容像是极明媚的样子,看着在大街上乞讨的颜九思倒是不顺眼,便坐在车上,撩起帘子横眉竖眼的看着颜九思,让我直觉得莫名其妙,是以转过头,并不理她。”步昀雅似是不舒服,又从摇椅上站起来,拿着书躺到了黑漆钿镙**。
“她竟像是恼了一样,开口斥我‘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浑浑噩噩终其一生,老死后回视,不会觉得可笑么?’”步昀雅又翻开了书,还是那一页,“说罢,就走了,给我留下了这么大的一块金子。”步昀雅用手比划着,“我当时就觉得瞬间醒悟,又感激她,拿那块金子买了身像样点的衣服,又在王姓大儒那里跪了一天一夜,求她收我为弟子……”
颜九思打断问道,“就为了她一句话?”
她点点头道,“就为了她一句话。”
颜九思手里的修剪刀一偏,剪到了本不该剪得枝叶,“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在王大儒那里学了两年,由于刻苦好学,所以,文武都有所成,我当时只想着报恩,可后来才知道,她的身份,竟然那么高。”说到这里,步昀雅苦涩的笑了笑,“然后,我发奋的经商,却不愿考取功名。一旦当了官见她的机会就多了,那多尴尬。”说到这里,步昀雅起身对颜九思说,“然后,就是容传里的了。”
小公主看着修建完的花,挑挑眉问她“那你对她评价如何?”
步昀雅站到书案旁,挥笔边写边念道“万般风情绕眉梢。”
小公主抬头看了看她写的字,一如既往的肆意张扬。
小公主问他,“那我呢,颜九思的评价?”
步昀雅低头沉默不语,“不知道。”
小公主有点难受。
颜九思暗骂活该。
小公主又装作开玩笑地问她,“那你喜欢她?”
走到门口的步昀雅顿了顿,“想必,是喜欢的吧。”
“啪——”小公主的动作微微一颤,修剪刀掉在了地上。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以及她醇厚的声音,带着三分笑意,“傻丫头,怎么把花也给剪了?”
恰好这个时候颜九思也抢夺到了身体的使用权。
“傻丫头个屁,把簪子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