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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十载徒作梦边城九日恨余空(第2页)

“皇子那玉佩可有来历?”张尚德问我道。

“原是我皇兄送的。”现也算再庇护于我了吧。我想。

“那皇子怕是也该心烦吧,好歹也是陛下所赠。”张尚德又问道。

“烦?算了吧,连这也要烦,我怕是要烦死。”我笑道,且与他玩笑一句“能让我烦心的恐怕也少见,总归是凑活凑活过,还不如嘻嘻笑笑地过。”

“皇子倒是乱说,凑合活又是怎样的活法?哎,实在不该乱说啊。”

劝罢,张尚德又叹了口气,便不再多嘴。

路上依旧赶紧,马车动起来时便不多停歇,一面望着周遭之景如泛浪白水般急迅地退去,另一面我却又难能自禁地去缅怀兄长,到底是还有想的不解之处。

如或说哥哥畏我,怕我争夺皇位,了当些痛下杀手便是,然而却是让我出京,偏留下这样的祸患,恐怕会不妥。但是,我却是的的确确出来了,而且几乎是很顺利地出京,这就叫人不解了。

翻来倒去,思绪万千,我只好认为兄长是顾及名声,又念记情谊了。我本是他弟兄,他若害我,定是要自毁声望的,那就不合民心了,想来他也是想做圣王,名垂青史又或是励精图治吧。毕竟一国朝政落得如今这般落寞。哎!直与我说便是,何必拐弯抹角。我自以为想得还是很清楚的。

乱想一通,我到底累的可以,便不再去想,一头睡去,然而这也就让我梦见兄长了。他藏在迷雾里并看不清全貌,只见得面上动作。他在和煦地笑,是以前的和煦模样,认真温和。他对我笑而且说话,嘴唇翕合,但无声响。

“什么?”我问他道

他依然笑,但是很快就笑出泪来。虽是脸上带笑,却半点叫人不解了。我便往前去,想听得真切,于是迷雾又渐渐散去,露出来赤裸裸的身子。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遍布刀疤鞭痕,连着四肢也用铁索扣着,动不得分毫。。。。。。

猛然醒来时便一阵恍惚,又觉心底空落落的发酸,又想起梦中光景,顿觉一阵发慌。俗话说梦都是反着来的,嗯。。。莫不是皇兄他,想绑我?!这倒有可能,他不便在京城下手,就只好驱我出城,如今出罢城,再如何可就与他无关了。

抱着这般的畏惧,一路上我竟睡得不大安稳了,甚至是有些失眠。不过,二十日亦如白驹过隙般过去了,我也就到了诏地。

嗯,诏地,诏地?我听都没听过,如果不是被封过来,我甚至不知道有这么个地方。

兄长替我安排的府邸倒是顶大,占地约有五九亩,四四方方净由围墙隔着并看不到边,转了一圈,见了两扇主要的门,一扇正门一扇偏门。正门染朱红色,大气威严;偏门染玄黑色,庄重静谧。院里种得数棵酸枣树,也就是棘,围着院内转了一圈,也看不到边。大堂坐北朝南,而且金碧辉煌。内室则位于大堂右角,耳房置于内室偏有正前之处,全掩住青黑色的内帘,但显得聊无风趣。至于余下房屋、园林、亭池等皆与宫内别无二致。内中装饰不多赘述,自然是极好的。

待粗略地转过府邸,我浑身疲倦。张老见了便劝我歇一歇,自替我去接管事务。我乐得其成,应下后便飘着脚步,摔回床上,恍恍惚惚睡了一觉。再醒过时,已是第二日了。

天朗气清,云淡风轻。透过窗,便见的府内由先前白茫茫一片已是清扫过了。于是起身,往大堂赶去。自内房到大堂时有个中小厮,婢女一手托盘一面欠身作福,另些个把侍从或有睡眼蒙胧,无精打采的,或有翘首以盼,孤高自赏的,然而还是清闲,无所事事的多。见了我也不行礼,我也懒得去训斥,只作不见。

到了大堂,果然就看见张尚德。见他时,他眉头皱得紧,只看着公文长叹起来,听见了我迈步进门的响,才抬头一望。见了是我,便松了松眉头,叫我过去。凑近瞧,见得是关系某事的公文。他又叫我仔细瞧一瞧,才见得是干系税收的。

“公子以为,这该如何?”

嚯!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就开始改革了?我竟然有这等实力?

“自然要降!”我直率道:“以前父皇他不顾百姓,只顾得饱中私囊,苛敛杂税,连着北疆大旱惹得农民起义时,也只各地征收民兵去镇压,叫百姓好苦!偏他自顾自地以为百姓对他感恩戴德,全顾己不顾人,如今我怎好再害人,只为得我这地方王府的福?”

“非也,非也。这税若降,恐招祸害。只是,我正是不忍,才犹豫不决。”张老叹气道“这儿的地主我已见过了,姓赵,是个孤高的主。现下不想与我们撕破脸面,留得一分体面。我们初来乍到,怎样也是斗不过他的。”

“我身为郡王,怎好叫这厮欺辱?他哪里敢!”听得张老的话,我就不免气出声骂道

“公子”张老道:“您自己再看看,看看这公文,看看这府邸,甚至看看这纸墨笔砚,看看那柴米油盐。府邸上下无一不是赵府出资,无一不是赵府寻来的。说是郡王,其实也就挂个虚名罢了,他敬您,您就是郡王,他不敬您,您也就不是郡王了。”

这话说的,没权还说什么。种地的不批公文,卖菜的不打账本,既然没权,还问我做什么呢?

“不过,他们倒是有和我们结交的心思,想来也不失好事一件。公子听我的,不妨听他们去吧。”张尚德才又道,但接而又吞吐“只是,公子若与之为伍,只怕,我陪不得公子了。”

可笑,结交不就是结拜吗?四舍五入不就是拜为异性兄弟?他也配?!

“既然说了这话,即是没权,我也要闯一闯了。就下令,说是诏地内降税,我正要看看他想做些什么的。”

张老叹了口气,似乎是不忍,然而犹豫一番,只好又道:“只怕,不是这姓赵的能做什么了。”但也不再言语,立发公文,遍告全城。

消息一时传得火热,几乎是每家里都晓得上来个新郡王,是个好脾气的,便很快的传出歌谣了说“百亩稻田千亩税,十人作粟饱一人。仙人自于苦难得,大佑天下劳苦众。大风如许拜观音,当卸棚顶作庙宇。事事无情见有情,处处无奈才真知。”

然而,次日,我便腰痛起来,而且愈发的痛,直疼得我伏在床上,大叫起来。于是张老便急急忙忙地叫过府医号脉。不出一会儿,那府医赶来,恭恭敬敬地叫我坐下。于是我被扶着坐下。这不算完,又叫我握拳,看看脉络。且让我抬头,看看筋骨。

我问他为何不能躺下,他说可以,只是感觉没必要。我又说我头不疼,他说知道,只是随便看看。终于,他沉思良久说没看出我患什么病。我骂他是庸医,糊涂虫,他于是不可置否且无奈地笑笑。连着张老也无奈,小声说:“这,已是当地最好的大夫了,再寻不见超出于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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