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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棹轻舟远天地两樽冷酒醉青山（第3页）

南星知我意，默默摇舟。相对无言间，已诉千万语。

舟行至湖心风月亭，开炉添火，摆酒弄歌，与南星对坐而饮。见四下无人，遂讲了一则山中精怪吃人的事。

云城麻子山上有一孤魂，漂泊孤苦，久无牵挂。问其姓名，乃二百载前上官氏女，名唤昭德。一日夜哭，哀怮骇人，风过枯井。有农户外出，闻此哀嚎，乃上前探问。止百米外，影绰绰见孤影自怜。复前，不见其人，且风声阵阵，独见白绫挂枝。

农户疑鬼神，伏拜三番携绫乃归。至于卧榻，辗转未眠，又忆幽影窈窕身，念其啼声悲切，农户有同悲心也。

翌日复行山中，欲见幽影。然止听其音，立觉头旋，复醒，有乡人乃感曰：“小子几死，幸得仙草灵丹，脱小子于地府。”

农户乃问曰：“何得此灵药哉？”

“有鸟衔木过，投木而走，其木中空，劈木则得此药。”

农户有所思，长叹曰：“此鬼神相救也，当朝面拜谢。”

农户有友，乃城南马氏之子，日无所好，独偏痛饮。闻农户死，狂饮数杯，嚎啕而来。及至农家，见农户未死，大惊曰：“生魂岂可久现人世，非我醉耶？”

农户乃笑曰：“醉气弥天，鬼差使我缚尔同归。”

马氏子乃问农户何得生，农户吞吐，马氏子甚奇，复问之，乃告以幽影事。马氏子曰：“遣死为生，虽厉鬼不能也。或为仙神所为。”

农户温，曰：“小子何知！此恩德比天，何敢多言！”

马氏子乃叹，出则复哭，痛曰：“使死为生，如其鬼可，则如地府何！呜呼吾友，为鬼卿所欺，吾何以面独活！”

农户念其言鄙，愤坐于屋，失其去意，闷闷夜宿。及次日，有同乡促狭儿戏语曰：“马氏子筋痿，羞愧则死矣。”

农户大惊，往哭马氏子。及见其人，已入棺椁。问左右，曰：“见其人，衣不蔽体，津液淋淋，其目呲欲裂，若受凌辱。送归时则已气绝。”

农户哭曰：“此为我害也！我必得抱此恨。”

归其家，磨刀霍霍，夜复出。及路半，听哭声，如婴儿夜啼，又如老妇哀怨，农户提刀欲去，而另有风声萧萧，出其外，其声如哭，农户乃调身。百米外果有幽影自怜，农户暴起，提刀而去。幽影见如是，曰：“小子不念救命恩乎？岂有豺狼为人！”

农户曰：“彼阴鬼，何以冒替仙神？”

曰：“我乃上官后嗣，为道人所害，久困其中。及道人死，乃欲入轮回，方知有厉鬼藏山间，好仿老幼哭声。不忍数人受其害，遂困留此山，引其误入者出。前日救汝，吾伤神劳心，岂料昨日又有误入者为厉鬼所害，吾亦不愿也。”

农户急曰：“何以灭此祸患？”

幽影曰：“吾白绫已失，虽欲勉力除害，亦难也。如得白绫，可使阴火焚之，唤地府阴曹鬼差，带此厉鬼而去。”

农户大喜曰：“此非汝白绫乎？”

幽影乃惊曰：“小子何以得之！莫为盗我贴身物乎？”

农户曰：“先拜姑娘于百米外，近时姑娘已去，维此白绫。遂相携而归。”

幽影曰：“彼时浴，听有人声，遂去。岂料复归时，白绫已失，原为尔淫贼所窃。”

农户曰：“不知也！”

乃焚其白绫，有湛火浮空，霎时，出二鬼，或称之无常也。幽影乃说其原由，无常鬼知，幻农户样貌，往厉鬼去。

及至厉鬼处，幽香绝美，又有绫罗美妇，美酒玉食尽列其中。美妇见农户，大喜曰：“此非我命中人乎？且引此杯。”

鬼差见酒，乃污浊臭水，又见玉食，乃烂肉蛆虫，所谓美妇，不过形销枯骨。鬼差曰：“何以殷勤献酒？”

曰：“一见倾心尔。”

鬼差乃喝曰：“此妖言惑语也！”

遂收其厉鬼归。及厉鬼死，农户问幽影曰：“姑娘欲何往？”

曰：“帝言我多救世人，有所恩德，令我往做此山郡守，永佑误入歧途之人。”

话毕，农户忽醒，所谓幽影，鬼差尽散。农户彷徨若失，自觉大梦一场，乃曰：“此天示告我也！”

思故公曰：“厉鬼，常化美妇，又以美酒玉食诱人。至于其烂肉蛆虫，竟不为人所查。若是无上官女，如何逃脱迷魂？可怕可怕，不过，既然马氏子这样恩义的人都死了，也怨不得大家常常被迷惑了。”

故事讲罢，便同南星道：“我幼时听过此事，后来上山就不敢多待，怕有厉鬼寻我，又没有仙神之类的救我，至于现在过麻子山也是快步走的。”

“若是害怕，我随你一道就是，鬼怪一类害人也不会肆意的。”

“害怕什么？离开云城已有三年，我再也没想过回去。更何况，如今大了，也就知道事理，所谓美酒美人皆不及你，怎会受蛊惑呢？”

南星笑我傻，却又的确喜欢这话，斟了杯酒，拨了拨火，温着酒道：“你惯会哄我，我也就吃这套，你啊你。”

我亦笑着抢过酒来道：“不过冷些就开始温酒了？身骨这般不好，莫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