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温家彼时多得圣眷,就连他的字也是因他那时恰在温家进学,先帝一并赐下来的。
君照,昭年。
传旨送字的总管让他们二人自行选字,温无漾处处看他不惯,以比他大半个月为由先选。
一个‘君’,一个‘昭’,先帝这碗水端的稳。
但在他看来,却是先帝会笼络人心,这不,没过几年天下大乱,魏温两家包括他的父王便先后舍命护主。
“若当真是裴家对温昭年动手,恐怕或许与这赐字有关。”
陆澭缓缓道:“我隐约记得,那几年裴家也曾请先帝为长孙赐字,但不知为何一直搁置下来,可后来先帝不仅为温昭年赐字,还用了‘昭’,不排除他因此遭了记恨惹来杀身之祸。”
裴家长孙连御赐的字都没得到,可温无漾却得赐‘昭’字,足矣可见其分量,同时也代表着在大昭皇帝的心里,魏温两家凌驾于裴家之上,至于裴家为何记恨温无漾不记恨他,一则他到底是皇室血脉,担得起先帝赐的‘君’字,二则彼时父王一支早已远离京城,权势声名远不及魏温两家,若那时魏温两家都在京中,以大昭历任皇帝的偏宠,魏姚的身份堪比公主之尊。
说白了,裴家那时只记恨上温无漾,是因为瞧不上他。
苏清雪轻轻低喃:“若真是如此,那么最有可能害他的便是裴家长孙,主上可知这裴家长孙?”
话落,箭矢破空凌厉而来。
季扶蝉长剑出鞘,斩断几乎已到陆澭跟前的暗箭。
陆澭望着前方,淡声道:“裴家如今的嫡长公子,裴延闵。”
苏清雪目光沉着的望向前方。
若害他的是裴延闵,他今日,会来吗?
“别做多余的事,你不是他的对手。”
更多的箭矢朝他们袭来,陆澭头也不回道。
苏清雪看着陆澭季扶蝉将她护在身后,按下冲动,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今日不是报仇的好时机。
可这漫天的箭让苏清雪心头的恨意越来越浓。
当年,他们便也是这样对付他的吗?
哪怕有十二个暗卫相护,可只要箭不停,人终究会力竭。
温无漾身子弱,又极怕黑,惯来比鸢鸢都还娇气,被逼到此处,不知他该是多么的绝望,且以她对他的了解,他绝不会愿意与暗卫互换衣裳求生,被暗卫强行送走时,他又该是多么的痛苦。
更甚至,他当时极有可能被暗卫就近藏了起来,亲眼目睹他们的死亡。
不知不觉的,苏清雪脸上已布满泪水。
温无漾,你还活着吗?
若活着,你到底在哪里?
最后一波箭雨被陆澭季扶蝉拦下后,马蹄声由远及近,一队人马慢慢地停在了陆澭十步之外。
放眼望去,乌泱泱一片。
而陆澭这边只零星三人。
可即便如此,竟也一时没人敢靠近。
陆澭的目光定定的落在最中间被风淮军重重保护起来的陆淮,不屑般低笑了声:“这般阵仗风淮王都不敢近前来,又是哪里来的胆子敢偷袭本王?”
偷袭二字被他咬的极重,明晃晃的嘲讽。
“大胆!”
护在陆淮身前的统领厉声呵斥道:“敢对王上出言不逊!”
话才刚落,只见季扶蝉长剑从地上一划,那统领便被凭空飞来的石子击中心口,痛呼一声后落下了马,再无声息。
而季扶蝉对上纷纷朝他投来忌惮目光的风淮军,只面无表情道:“对主上不敬者,死。”
周遭一阵死寂。
因季扶蝉的动作,陆淮终于看清他们身后苏清雪的脸。
不是阿鸢,阿鸢去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