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伴厉声打断他:“你弟弟刚过十五,妹妹才十岁,家里没有你他们哪里撑得过去,你还得回来给你弟弟娶亲,给妹妹相看人家,心里别没个记挂。”
其实张焌家中过的还算富足,张焌有本事,俸禄不低,他顾家,每月的俸禄都送了大半回去,家里还买了几个仆人使唤。
同伴这么说,只是不想让他走的无牵无挂。
出这样的任务,心中没有牵挂不是什么好事。
“行!”
张焌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这次任务成功后就立下大功,前途不可限量,到时候可就不跟你住这帐子了。”
同伴横他一眼:“瞧把你美的。”
“对了,陈兵没回来,是回去了?”
张焌往陈兵的床铺上看了眼,点头:“嗯,他回去看一眼妻儿。”
说着,张焌又随手将什么东西放到了他床铺上:“给你”
对上同伴的眼神,他话锋一转:“帮我保管着。”
同伴还没开口,他又道:“我留封信,若没回来你帮我送到家里。”
同伴这回动了动唇,没再拒绝。
其他营帐中也陆续有人回去。
能回家的收拾了东西就回家,不能回的就和要好的战友坐在一起谈天说地。
战友也都放下手头的事,尽量轻松的随意闲聊,他们都清楚,若回不来,这就是他们最后相聚的时光。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魏姚立在训练场上望着天边已经落下的余晖。
陆澭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道:“在想什么?”
魏姚轻声道:“我随军那几年,也是这样送外祖父上战场。”
天下不平已久,已不知多少性命葬送在战场上。
只希望这一次大战之后,天下能够安宁,百姓能太平度日。
陆澭沉默了良久后,问:“有多少把握?”
狻猊军与风淮军还没有真正地正面对上过,整个狻猊军中,只有魏姚最了解风淮军的实力,魏姚有心想安抚他,可话到嘴边又着实说不出来。
“他们都是强者中的强者,能以一敌百,可是”
这一次他们面对的是龙鸣山几万风淮军。
陆澭眼眸微沉,久久不言。
他鲜少在魏姚面前沉默,魏姚知道他是真的担心他们。
毕竟这一次领头的是季扶蝉。
可若季扶蝉不去,这次的任务成功的概率太小。
一旦飞隼降落在桦树岭,伤亡的便不是几十,而是成千上万了。
因地势原因,龙鸣山不仅是能将计就计的地方,也是他们更有把握将飞隼击落的地方。
这一战,没有别的选择。
魏姚记得鸽影卫第一次出战时,她也是这样紧张。
他们是她一手训练出来的,她怕他们有去无回,可讽刺的是,而今她怕他们在鸽影卫手上回不来。
“这竟像是一场现在的自己,与过去的自己的较量。”
陆澭一怔,转头看向魏姚。
她面色看似平静,可那双眼底却藏着痛苦和煎熬。
他知道她心中的愧疚,也清楚她内心的挣扎。
只可恨世事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