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同他说,来日方长,她会一直陪着他。
阿鸢同他说,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所以,他不着急。
想起来更好,想不起来那他就和他们重新再认识一次。
太阳有些大,逛了一圈已是热汗沥淋,魏姚将云庭送到他曾经住过的院子嘱咐下人几句便离开了。
云庭身边带着的人是他在云国公府用惯了的小厮,有他跟着,魏姚更放心些。
一路舟车劳顿,洗漱之后本该是很困倦的,可魏姚一点也不想睡。
她终于回来了,带着兄长回到了她心心念念的地方,实现了她的夙愿。
这一路所有的艰辛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立在熟悉的房间,躺在熟悉的床上,心底好像空荡荡的,又好像被满足感填满,这是一种绝对的相悖感,可偏偏就诡异的同时存在着。
她也知道这种感觉因何而起。
魏姚终究是没有睡着,她起身拉开门,看见外头立着两个有些熟悉的面孔,她唤不出她们的名字,只知晓她们曾在府中做工。
那一战中,主子身边得力护从的都死了。
二人似乎猜到魏姚心中所想,行了礼后道:“姑娘,奴婢阿婷,曾在姑娘外院做些洒扫的粗活。”
“奴婢阿桂,曾是夫人院中的粗使丫头。”
她们不是魏家的家生子,也没有卖身进府,只是一直在府中做工,城乱那日,家中放府中奴仆归家,她们躲过了一劫。
魏姚轻轻嗯了声,道:“我想去给父亲母亲上柱香。”
阿桂闻言便道:“林大人早吩咐奴婢们准备好了祭祀用品,姑娘稍后,奴婢这就去取来。”
魏姚微微怔了怔后,暗道这位林大人处事当真是周全。
“好。”
等阿桂取来祭祀用品,魏姚便往祠堂去。
祠堂打扫的很干净,她一眼便看见了父母的牌位,泪水夺眶而出。
她离开渝城那日,本只道是寻常的一次分别,可没想到再回来看见的却只是父母的牌位。
“你们都下去吧,我一个儿待会儿。”
“是。”
阿婷二人退下,魏姚拿了香烛点上,祭拜之后,她没有起身,而是望着两个牌位喃喃道:“父亲,母亲,我回来了。”
“哥哥也回来了。”
“哥哥遭逢巨变,又遇刺杀,失去了记忆,才没有祭拜父亲母亲”
话音未落,魏姚听见外头阿婷二人行礼的声音。
“郎君。”
魏姚心有所感,刚回头便听见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想四处走走,无意来了这里。”
“这是魏家的祠堂,郎君若想散散心,可往东边去,那里有处湖”
魏姚忙出声打断阿桂:“可是云世子?”
外头寂静了一瞬,云庭的声音又传来。
“是,阿鸢在里面?”
来渝城的路上魏姚同云庭说让他唤她阿鸢,云庭便改了口。
此时此刻,听见这声阿鸢,魏姚不由又落下泪来。
她转头看向父母的排位,轻声道:“或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府中这么大,哥哥却偏偏走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