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润礼没有出来。
可能对一个感情很上头的年轻人来说,刚才那些话是有些难以接受。
长痛不如短痛。
江崇凛确信自己这么做是为了叶润礼好。
他走后又过了大约一刻钟,叶润礼从休息室走了出来。
脸色仍有点白,眼眶已经不红了,神情还算平静。他也没有心情再去锻炼,离开健身房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表面都挺正常的。
正常地换鞋,正常地走到厨房喝水,正常地进了卧室,在一箱贴着“乐谱”标签的打包盒前蹲下,拿起昨晚用过的剪刀,试着破开胶带。
可能是用力的角度不对,剪刀没有刺进胶带,而是偏向一边,刀尖猛地扎在扶着盒子的手上。
叶润礼动作一滞,看着那一小块破皮的伤口皱了皱眉,放下剪刀。
继而有一滴湿润透明的液体落在自己手背上。
或许是痛的吧,或许是别的,从健身房忍到回家,他还是不争气地哭了。
男人说过的每个字每句话他都记得无比清楚,也正是因为太过清晰了,才会生出一种溺水般的窒息感。
那种缓慢下坠的,无处着力的,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让他恐惧。
在他决定追求他的那一刻,只想要给自己持续五年的单恋一个结果。
他明白追到江崇凛的概率很小,哪怕只是表明心意也好。他以为自己要的只是一点点。
是只言片语的回应,是人群中的一个眼神。
然而人的贪欲是无穷的。
江崇凛通过了他好友申请,叫他去见面却拒绝得不彻底,婚礼上他们单独聊了半小时,这些若有若无的勾缠,都让叶润礼那颗原本期待不多的心渐渐变得不满足。
搬家这事是他任性又欠考虑。江崇凛完全有理由说那些话。
可是道理归道理,真要放弃还是做不到。
没摆几件家具的房子里空荡荡的,中央空调发散的冷气带来一种更为低压的情绪。
现在就他一个人住着。接近一百平的房子,一半的空间都用不上,还要背负兼职打工的压力,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搬进来了。
叶润礼感觉自己就好像那只离开海域的人鱼。为了追求爱情,把朋友家人和熟悉的环境都抛弃了,最后却只收获了残酷的举步维艰的现实。
手上的伤口开始往外渗血,他没去找创口贴,只用手指把口子摁住,又狠狠碾压下去,激痛霎时从伤口漫开。
不理智也没关系。叶润礼双肩紧绷,垂着头蹲在地上,呈现出一种无助又应激的状态。他急需用躯体上的疼痛来转移一下心里的窒痛感。
-
这之后的几天都过得有些浑浑噩噩,如果不是林砚好意提醒,叶润礼差点错过了开学选课的时间。
他没再去过小区健身馆,每次离家都步履匆匆,穿着带连帽的卫衣,像在躲着谁。
好在搬家仅仅一周以后就开学了,这学期叶润礼给自己加了几节选修课,多是与电脑音乐制作有关的。人只有忙起来才没空胡思乱想,失恋的痛苦也不会继续放大。
他有在努力调整自己,但状态仍是偏低迷的,话比平常少,和上学期末的踌躇满志相比完全判若两样。
上大课时林砚与他坐在一排,把他的沉默游离都看在眼里。
这种状态在叶润礼身上持续了一段时间,表面上他逐渐恢复了,和同学在一起也有说有笑,只是偶尔发呆走神,整个人好似从场景中抽离出来,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