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润礼这天答应母亲回家吃饭,出门前他到衣帽间拿外套,顺便站上体重秤称了一下,发觉自己轻了几斤。
近来食欲不佳,他只有在和江崇凛或父母吃饭时,会勉强自己吃到平常的饭量,其余时间对于吃饭这件事都很敷衍。加上江崇凛经常出差,他也会趁着他不在家,去外面便利店买酒喝。
叶润礼当然知道这样的欺瞒不应该,却又无法控制自己。喝酒俨然变成了一种转移情绪的方式。
他在傍晚前到达父母居住的小区,自己输入密码进门,家里不似往常热闹,反而被一种异样的安静笼罩着。
隔着玄关隔断,他看见母亲和表姐阮溪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等他,父亲并不在家中,餐桌上没有任何食物。
叶润礼错愕了一秒,转念就明白了,她们已经知道自己恋爱的事。
这其实也不难获悉。近来叶润礼不时出现在江崇凛的朋友聚会上,谭博和阮溪都在这个圈子里,通过共同朋友得知他们交往就是迟早的事。叶润礼对此也有心理准备。
他换了拖鞋进屋,看见母亲眼睛有点红肿,便走到母亲跟前蹲下了。
曾岚当了这么多年的校长,本来挺端庄的一个人,看见叶润礼蹲在自己身边,忽然有点绷不住情绪,伸手一推儿子的头,说他,“你是怎么想的?你和江崇凛又是怎么回事?”
叶润礼倒很平静,先向母亲道歉,“对不起,妈。”而后坦然承认,“我们在交往,有一阵子了,最开始是我追的他。”
他原本是年龄小的那一方,却赶紧地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曾岚没想到他这么直接就认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一旁的阮溪这时候开口,道,“礼礼,我前几天听说这事,还以为别人认错人了。直到对方拿出你们滑雪的照片,又说上个月去参加朋友婚礼,也看到你和江崇凛一起出席。”
阮溪停顿了下,看着叶润礼。叶润礼也抬眸看着她。
“你知道江崇凛大你多少吗?”阮溪面对他年轻干净的一张脸,说不了重话,“。。。。。。你不喜欢女生,我们能理解,但是为什么非得和他在一起?”
“是因为缺钱吗?”阮溪问得一针见血。
叶润礼一下子答不上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缺不缺钱,按理说是不缺的,但他最近一直在用江崇凛给的那张卡。
吃人的嘴软,他没有底气说自己是清清白白地谈恋爱。
这场来自母亲和表姐的询问,或者说是审问,持续了近两个小时。叶润礼既是当事人,渐渐地又觉得自己成了旁观者,第一次站在外人的角度看待这段关系。
江家是如何的显赫,江崇凛在事业上如何强势,他回国这一年,公司业绩大幅提升,这类似的话,阮溪说了不少。叶润礼不管从各个方面看来,都不是适合江崇凛的伴侣。
曾岚身为长辈,说得比阮溪少些,她要求叶润礼回去提分手。江崇凛作为她的学生已是二十年前的事,如今他是一个大集团的继承人,叶润礼根本应付不了那么有权有势的对象。分开才是及时止损的选择。
叶润礼面对母亲和姐姐,态度一直很温和,多次道歉以安抚母亲情绪。但是任凭两位亲人如何劝说,到最后他也没有松口分手。
谈话没有结果,但也没有闹得太难看。叶润礼离开家已是深夜,在亲人面前硬扛了那么久,走出电梯时他一直用手摁着隐痛的胃部。
江崇凛出差在外,叶润礼不必着急赶回去,走出小区穿过街口,前面就是一间24小时便利店。
叶润礼几乎没有犹豫,走进店里用现金买了两瓶酒。
错误好像一桩一桩叠加起来,越积越高,摇摇欲坠。
叶润礼处在一种清醒又麻痹的状态中。他拒绝分手的理由当然是因为还爱着江崇凛,可是走出了家门,他要面对的却是江崇凛并不爱自己的现实。
叶润礼坐在便利店外的长凳上,顶着胃痛慢慢地喝酒。
他知道亲人的劝阻并非没有道理,自己期待的那种真爱也许永远不会降临。母亲和表姐都是过来人,她们看得比自己清楚。
可惜叶润礼准备执迷不悟,他觉得自己还能再爱一段路。
几天后江崇凛返回家中,叶润礼照常去门口迎他,心里却有些忐忑。直到拥抱和亲吻都如往常地发生,江崇凛看起来也是平常样子,叶润礼才暗自松了口气。
他恳求过母亲和阮溪,不要去找江崇凛对峙,别让江崇凛夹在中间为难。看来她们没有食言,至少暂时没把事情摊牌。
叶润礼不知道这种走钢索的状态还能维持多久,马上要到情人节了,他想过完这个节日再考虑别的。
这是他和江崇凛成为恋人后的第一个情人节,叶润礼准备了一份很有仪式感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