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节:底层的苟活
午夜一点。
太平洋的海风裹挟着腥咸的湿气,直直地往苟建的领口里灌。他紧了紧身上那件劣质、透风的保安服,从嘴里往外啐了一口混着沙子的唾沫。
“他妈的,这破班什么时候是个头。”
苟建拿着手电筒,在“海洋公主号”游轮的底层甲板上漫无目的地扫着。
底层的走廊狭窄逼仄,空气中常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机油味、发霉的地毯味,以及下水道返上来的酸臭。
他是这里的杂役兼保安。拿着最低的死工资,干着最脏最累的活。
头顶的楼板不时传来沉闷的震动和隐约的低音炮轰鸣声。
那是游轮三层以上的高级贵宾区。
那里有恒温的泳池、铺满天鹅绒地毯的赌场、香槟、鱼子酱,以及穿着比基尼的顶级外围女。
苟建仰起头,看着头顶那几根生锈的排气管道,眼神里满是底层人被生活碾压后的戾气。
在这个漂浮在海上的微缩社会里,阶级被划分得比陆地上还要残忍。
就在他准备去锅炉房摸会儿鱼的时候,头顶的钢制楼梯上传来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声。
#第2节:暴发户的虚荣
“哎哟,赵哥,这底层的味儿也太冲了,咱们还是回赌场吧,人家的高跟鞋都要踩脏了。”
一个甜腻得能掐出水来的声音传来。
苟建抬起手电筒,光柱打在楼梯口。
下来的是个大腹便便的秃顶男人,脖子上挂着一根比狗链还粗的金项链,正搂着一个身材极其火辣的女人。
那女人叫潘晶晶。苟建在员工名单上看到过,名义上是这煤老板赵大强的合法妻子,但实际上谁都知道,这种女人图的就是钱。
潘晶晶穿着一件极其贴身的红色真丝包臀裙,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半片雪白的软肉和深邃的沟壑。
裙摆下,两条套着黑色巴黎世家丝袜的长腿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她嫌弃地用手在鼻前扇了扇,看着苟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会喘气的垃圾。
“看什么看?臭保安,手电筒瞎晃你妈呢!”赵大强为了在娇妻面前耍威风,借着几分酒意,挺着大肚子走到苟建面前,指着自己蹭了点机油的定制皮鞋,“这块地你扫的?把老子鞋都弄脏了,你赔得起吗?”
苟建咬着后槽牙,强行把手里的强光手电关掉。
“赵老板,这里是员工通道,贵宾区在上面。”
“老子花了几百万买的船票,这船上哪条道老子不能走?”赵大强冷笑一声,从鼓鼓囊囊的钱包里抽出几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像打发叫花子一样,直接甩在苟建的脸上。
钞票锋利的边缘刮过苟建的脸颊,飘落在满是油污的铁板上。
“捡起来,用你的衣服把老子的鞋擦干净,这钱就是你的。”
潘晶晶在旁边捂着嘴娇笑起来,那对饱满的胸部随着笑声剧烈晃动:“赵哥,你跟这种底层下等人计较什么,他们这种人,就是天生的贱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