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晶晶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自己能留在庇护所边上,随即手忙脚乱地端起剩下的半锅海水,连连点头,缩着肩膀往回走。
不远处的木桩上,赵大强被绑得像个粽子。
晒了半天后,他嘴唇已经干得起皮,眼窝都陷下去一圈。
看到苟建望过来,这胖子眼里的怨毒竟然先缩了下去,喉咙里挤出来的不再是硬气的骂声,只剩下一串又急又虚的“呜呜”。
苟建走过去,蹲在他面前,把塞嘴的破布扯下来一半。
赵大强刚能开口,第一句不是骂人,而是哑着嗓子求:“兄弟,兄弟……给口水,给口吃的,我什么都干,我真什么都干…………别饿死我,别渴死我……”
“这才像话。”苟建用军工铲的铲面拍了拍他那张油汗直流的胖脸,“赵老板总算知道,面子不能当饭吃了。”
赵大强连连点头,喉结上下滚动,眼神死死盯着蒸馏装置边上的那点水,像条快渴疯的狗。
##第2节:资源差的鸿沟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赵大强都在礁石区忙碌着。
苟建没给他松太多绳子,只把捆在腿上的一截解开,另一头仍旧死死拴在他腰上。
“去,把礁石缝里的海螺、青口、能吃的都给老子抠出来。”苟建一脚踹在赵大强屁股上,“敢耍花样,老子当场敲碎你脑袋。”
赵大强又渴又饿,胸口还闷得发疼,被这一脚踹得一个趔趄,差点脸朝下磕在礁石上。
他回头刚想骂,却看见苟建手里那把闪着冷光的军工铲,只能把脏话硬生生咽回去。
他以前在游轮上呼来喝去,吃顿饭都得人端到面前。
现在却得弓着肥胖的身子,在长满藤壶的礁石缝里一点点往外抠海货。
手指很快被割得鲜血淋漓,海水一泡,疼得他脸皮直抽。
赵大强在礁石缝里抠海螺青口的时候,苟建也没闲着。
那根硬木棍已经被他削成了鱼叉,叉尖在火里燎过,又被军工铲刮出了一层薄薄的倒刺。
苟建拎着鱼叉下了浅滩,踩着没过小腿的海水,一动不动地站在礁石阴影边上。
海面被午后的阳光照得发白,鱼影却还是会从礁石缝里一闪而过。
等第三条灰背海鱼贴着水草滑出来时,苟建手腕猛地一沉。
“噗!”
鱼叉破水而入,精准地把那条巴掌宽的海鱼钉在浅滩上。没多久,他脚边就多了四条扎穿鳃口的海鱼,最大的那条几乎有半条手臂长。
有了鱼叉,苟建抓鱼的效率一下子上来了。
这一幕不管是趴在礁石边抠青口的赵大强,还是在庇护所边忙活的潘晶晶,都看得清清楚楚。
水、火、武器、吃的,全攥在苟建一个人手里,现在的苟建就是这个岛上的上帝。
另一边,潘晶晶也没闲着。
她把剩下的海水重新倒回底锅,踮着脚把蒸馏盘重新扣好,又照着苟建吩咐,把晒干的柴火搬到背风处铺开。
她一边干活,一边偷眼去看不远处狼狈不堪的赵大强。
那个曾经花钱如流水、把她当金丝雀养着的男人,此刻正跪在礁石上,被太阳晒得满头油汗,像个最下贱的苦力。
这种反差让潘晶晶胸口发闷,却也让她明白一件事。
在这座岛上,旧世界那点钱、车、名牌包,屁都不值。值钱的是水,是火,是谁手里握着军工铲。
等到太阳西斜,赵大强终于抱着一堆带血的海螺和青口,连滚带爬地回到庇护所边上,整个人已经虚脱了。
他瘫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十根手指几乎没一根好的,指甲缝里全是血和泥。
反倒是潘晶晶,虽然一样累得脸色发白,至少还能直起腰来给火堆添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