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驴车片刻就回来了,初霁下意识觉得是城门没开,不许人进出。
孟老爹却一脸喜滋滋的进来:“大好事儿!我刚才问了那城门卒,说是要出城得要过所。”
初霁闻言一喜:“能出城?”
旁边几人也急迫的凑过来听着。
“能!今日那城门开了一扇,城外卖东西的能进,城里的人想出去就得有过所。”孟老爹将所见详细诉说一遍:“咱们赶紧家去拿了户籍文书去办理过所,要是知晓的人多了,办起来就慢了,再出个意外不叫走了可咋办?”
听到的几人全都赞同,纷纷赶回家去拿户籍文书,准备去找孔知事做过所。香橼的户籍文书在家里,得回家去取,她牵上了大黑,预备家里人若是不给,或是又闹幺蛾子,就放狗吓唬他们。
众人想的简单,不料到了孔知事那里后,才被告知,要办过所还需要请保人,要能证明他们的确需要出城送货的人作保。若是出城的人一去不回,就要追究保人的责任。而且这个过所,一家只能出具一份,而且只限于本人使用。
想钻空子,一家人借着过所逃出城去?想都别想!
众人直如被泼了盆冷水,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这不就是连坐吗?这样一搞,谁敢给旁人作保?万一对方心一狠,自己跑了不回来了呢?
一群人在边上面面相觑,孔知事不耐烦了,敲了敲桌子:“怎么样?商量好了没?办还是不办?”
不用猜他就知道这些刁民想做什么,无非是想借过所之便逃出城去。呵,天真!这种事情以为他们会想不到吗?早就做好严防死守了!
参知大人可说过了,若是放任百姓逃亡,导致城中守备空虚,不论将来是哪位贵人坐了天下,都饶不了他们!便是为着自家着想,也不能叫人钻了空子去。
初霁走上前:“办!我是崔记东家的未婚妻,我来作保!”
孔知事看她一眼,皱眉:“不成,得店里东家作保才行!”
初霁苦笑:“大人容禀,我那未婚夫是个行商,前阵子就出青州做生意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那铺子我也有份儿,他不在,只能我来作保了。”
孔知事得闻,心中嘟囔那崔屹倒是运气好,提笔写下了过所文书。
写完后按上印信递过去:“记住了,过所时效只有三十日,到了时间要及时来更换。”
初霁收下墨迹未干的过所,千恩万谢的退出来。
“只有一份,这可怎么办?”林氏急的直掉泪,又说初霁太鲁莽:“你怎的去当保人了?就该我做保人,给你做过所才对!我跟你爹一把年纪了,可你还年轻,逃出去了找到九郎,你俩还有后半辈子要过呢!”
初霁叹道:“听听孔知事的话就知道,这保人可不是谁都能做的。我若不是有崔记的关系,也当不成这店铺买卖的保人,父母和子女相互作保,怕是没可能!”
话音未落,芳姑和香橼两家就被赶了出来,他们一份过所都没办成,孔知事说他们根本就没有非出城不可的事儿,不肯给他们办,还说亲人不能充当保人。
香橼她娘不甘心的叫嚷着:“咋她家就能闺女给老子作保,我家闺女却不能给兄弟作保了?我儿子要外出拜师学本事去,街坊邻居都知道的,不信你去问!”
孔知事嫌她吵闹,叫两个仆役出来把他们撵出了夹巷。
香橼面色铁青,她那兄弟臊眉耷眼的,屁都没敢放一个。
第72章第72章
青州封城,众人一筹莫展之际,崔屹正在向导的带领下,艰难地翻越大山,去寻找那藏在大山深处的石头村。
向导是个四十出头的黑瘦汉子,人都叫他老杨头。老杨头看着干巴,在山林之中却格外灵活,什么地方有裂隙,什么地方有水源全都一清二楚,遇到能吃的果子也会摘了来给崔屹等人分享。休息时候别人累的话都不想说,他还有余力在近处溜达着挖草药。
这回干脆带回来一小兜蝉蜕。
“这个镇上的药铺里收的,晾干了十文钱一斤呢!”老杨头美滋滋的说,等他再多找一些,卖了钱就能给小孙子买饴糖吃了,臭小子已经歪缠好些回了。
十文一斤,听着好像价钱不低,但蝉蜕这东西轻飘飘的,根本不压称,一斤就得好大的一包,不知要找多少才够。
崔屹看着老杨头黑瘦的脸上满足的笑容,拿出水囊喝了口水。以前他觉得孟家起早贪黑的卖豆腐卖馒头太辛苦,一天还只能赚个百来文,却不想就是这百来文的收入,在穷乡僻壤的地方,也是好些人可望不可及的。
“老杨叔,那个石头村还有多远啊?”他们跟着老杨头已经在山里转悠了快两日了,夜里睡在山洞里都能听到狼的叫声,目之所及除了石头就是树,连条正经的路都看不见。
“快了快了!”老杨头还是那句话。
崔屹对这句话已经失去了信任:“前面几次歇息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
“嘿嘿!”老杨头挠挠头,隐约可以看见有虱子在他头发里爬来爬去:“真的快了!翻过这座山就到了,按你们的脚程再走个把时辰就到了!”
他终于给出准确时间了,不仅是崔屹,他雇来的那几个人也长出一口气。
这个崔郎君也是奇怪,正经的生意不做,非得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收山货。这地儿能有什么好山货?穷乡僻壤的,怕不是要亏本,真不愧是两趟走商都倒霉的崔破财。
在崔屹不知道的时候,他都已经扬名立万了,虽然这个名气实在算不得好听。
“这个石头村藏得可真够深的!”崔屹擦了把汗,笑着说:“他们平日里要是出山,也得走这么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