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找林氏拿了双新做未穿过的布鞋,蹲下来:“大娘,绣花鞋不适合赶路穿,还是穿这个吧!这个大小我估摸着该是差不多,大娘换上试试看。”
这是林氏做的千层底儿,虽然不慎美观,但穿起来吸汗透气,而且越穿越柔软舒适。绣花鞋比起这个来,就属于中看不中用了。
孟老爹已经非常自觉的背过身去了,薛娘子也不矫情,脱下脚上的绣花鞋,白布袜上已经有点点血迹渗透出来了,显然是脚上的泡被磨破了。
白布袜已经被血和汗给粘在脚上了,薛娘子皱着眉头小心的剥离下来,伤口被撕开,又开始流血。
“这得洗洗上药,我去拿水和药来。”
好在出发前他们准备了白棉布和药,初霁去找了来,先从水囊中倒水清洗了伤口,然后抹药,把棉布撕成手掌宽的布条儿包扎起来。
这样一包两只脚都胖了一圈儿,倒是省的再穿布袜了。那双布鞋薛娘子原本穿着有些大,这一包扎倒是正好了。
薛娘子很不好意思:“是我给大家伙儿拖后腿了。”
“这算什么,走了这么久的路,谁不累啊?”林氏坐在一边捶着腿说:“前头再遇着人烟,还是得想法子买辆车才是,若不然这样一路走下去,着实太遭罪了!”
他们前头也有经过几个村镇,只是天尚未亮,外头根本见不到人,这车自然也无从买起。
几人略作休息,就着水啃了点儿烙饼充饥,随即起身继续赶路。
好在这次他们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个村子,走近了才发现,这天都已经大亮了,村子里面却静悄悄的,也不见有炊烟升起。
“这是怎的了?”林氏不安的问,手指紧紧的抓着孟老爹的衣裳。
“找人问问看。”孟老爹提高了警惕,手里握紧了薛娘子给他的弯刀,就近寻了户人家去敲门。
门敲了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回应。
“会不会没人啊?”薛娘子疑惑道。
“这门是从里面上闩的,应该有人在家。”初霁想了想,拔高声音喊道:“里面有人在吗?我们是过路的旅人,想找人买辆代步的牛车。”
大概是听到是个女子,里头的人胆气壮了些,但也没敢开门,隔着门喊道:“我们家没有车,你们去寻周里正,他家有牛车!”
初霁连忙追问:“请问里正家住在哪里啊?”
“村东头那三间瓦房就是!”
里正家确实好找,整个村子里就他家是砖瓦房。
这回没让孟老爹开口,初霁直接敲门喊人:“周里正在家吗?我们是过路的,想要买辆牛车,听说里正家里有,不知愿不愿意卖?”
过了一会儿,才听有脚步声逐渐接近,初霁看到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仔细观察了他们一会儿才把门给打开了。
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你们要买牛车?”老太太佝偻着腰,语调嘶哑的说:“我家这头牛才三岁多,正是壮年时候,连同这辆木架子车,你们得给十贯钱我才卖。”
一头健壮黄牛市价就在十两左右,老太太要这价儿并没有坑人。
只是
“您家里人不在吗?”初霁有些不放心道:“这牛车您能做主吧?”
牛对农家何等重要,万一老太太做主卖了,家里人却反悔,又生事端怎么办?
第75章再遇
此话一出,老太太顿时抹起了眼泪。
“哪还有什么家里人啊!前阵子村子才叫一伙山贼给洗劫了,我家儿媳妇叫那伙丧天良的掳了去,儿子上前去拦,也叫害了!”
“家里如今就剩下我和小孙子两个了,不卖牛,我俩都活不下去。”
薛娘子出钱买了牛车,几人心情沉重的离开了这个村子。
他们在城里虽有层层剥削,好歹有城墙加护,不用担心山匪之流。相较而言外面的百姓才是真的苦,不仅要从事繁重的农活儿,一样避不开苛捐杂税,还有不知何时就会出现的山贼。
有了牛车,行路就方便多了。几人都没赶过车,好在那黄牛性情温驯,孟老爹试着慢慢赶了一段儿后,也逐渐上了手,载着几人继续前行。
担心牛累到,走上个把时辰就要停下来歇一歇,给牛寻水源和青草吃。几人也正好趁机活动活动腿脚,寻附近的村子打听往沂州走的路。
只是这一路行来,倒也遇见了几个村子,却都是一副风声鹤唳警惕非常的样子,往往是他们还没靠近,人家就远远地跑开了,近前一看,好嘛,家家户户大门紧锁。
“这可怎么是好?”孟老爹麻了爪儿,他敲了好几家的门,再三解释自己只是问个路,也没有一个人出声回应他。
“看来这地方匪患不轻啊!”初霁见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