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福忙道:“孟叔往那边走!我记着那边有个破庙,咱们可以去那里躲一躲。”
一行人在阿福的指引下,总算赶在雨落下来之前赶到了破庙里。
云层里雷声滚过,片刻功夫豆大的雨点儿就落下来了,激起一片尘土的味道。
这破庙已经是半坍塌了,顶上破个大洞,雨水从洞里哗啦啦灌进来。
最里头泥塑神像那儿倒还有屋顶,可以遮一遮雨。几人忙将行李放到神像后头的干地儿上去,孟老爹解下牛,牵进庙里,拴在柱子上,最厉害念念叨叨着请求神灵莫怪。
这头牛可是他们出行的最大功臣,可不能害了病,得好生照看着。
板车推进来,靠墙侧放着。初霁在坍塌的那堵墙边儿上捡了些大块儿的石头过来,堆砌起来好歹挡一挡雨水,别一会儿工夫庙里灌满了水,叫他们在水里呆着。
要是有沙袋就好了,那个挡水好使,石头堆砌的再仔细到底还是有缝隙,只能说聊胜于无了。
孟老爹用石头搭了个简易的灶台,架上锅,将几个水囊里的水倒进去,又将庙里收集来的碎木头、干草之类全数归拢起来生了堆火,准备烧一锅热水让大家就着吃点东西。
庙里能用于烧火的东西不多,全烧完了水都未必能烧开。好在他们装的本就是烧过的水,热一热也就够了,这雨天里湿寒气重,喝点热水能舒坦些。
大黄趴在初霁身边,两只前爪抱着一块干饼子啃着。这狗子跟着赶了好几天路,也没机会洗澡,身上味儿有点熏人。
初霁并不嫌弃,她自己身上也有味儿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儿,大热天里忙着赶路,哪有机会洗澡?况且脏有脏的好处,他们还故意给自己脸上身上抹黑灰,学着吴月姐弄颗恶心人的痣黏在脸上显眼的地方。
哗哗的雨声中,埋头啃饼子的大黄忽然抬起头,两只耳朵机警的竖起,汪汪叫唤起来。
隐约有哭喊声穿透雨幕传来,还夹杂着恶意满满的打骂声,休息中的几人都戒备起来,初霁拿出荷包里的药粉,用水冲开:“快,大家都喝上一口!”
众人分喝了药,又用布巾将脸给裹起来,扮出一副怕被人发现端倪的样子,缩着头坐在火堆边上,冒汗的手紧紧抓着各自的防身武器。
那纷杂的吵闹声越来越近,终于是在破庙前停下了。
“吆!走到这儿还白捡几个!”粗噶的声音充斥着满满的不怀好意:“这儿有好几个女人呢!”
五六个男人闯将进来,最后头两个还拉着条绳索,绑牲口一样的绑着一群妇孺,乍一看约莫有十来个。破旧的衣裳都被雨水浇透了贴在身上,根本遮掩不了什么。
初霁深深的低着头,察觉到黏腻贪婪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握紧了藏在袖中的药粉包。
她已经感觉到身上脸上些微的痒意了,想来是喝下去的药开始起作用了。一会儿若是脸上的红疙瘩无法将歹人吓退,他们若是敢靠近,就寻机将药粉撒出去!
吴月姐说了,这个药起效极快,对面有威胁的就是那五六人,这一包药撒出去,怎么也能带走三两个吧?剩下的,他们加上那些妇孺,就算力量弱小,四五个人对付一个总不成问题。
“哎呦!这还有牛呢,还有狗!”一个男人惊喜的喊道:“把这狗杀了,弟兄们先饱饱的吃上一顿,这牛先留着,往后咱也有车坐了。”
大黄察觉出对方的恶意,呜呜着冲着他们露出了森森白牙。
“小娘子,荒郊野外的怕不怕呀?郎君来陪你呀!”
一个男人嘿嘿笑着走近过来,手里还拎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大概是哪户人家用来劈柴的。
“别、别过来!”初霁状极柔弱的说,抱着胳膊瑟瑟发抖:“我不想害人,别靠近我,会传染的!”
说着她“不小心”扯开了包住脸的布巾,露出一张可怖的脸来。
那张脸肤色黄中犯黑,鼻翼边上还有一颗黄豆大小的黑痣,脸颊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疙瘩,看着好像一点好皮都没了,叫人看一眼就控制不住的冒鸡皮疙瘩。
想占便宜的男人发出一声惨叫,近乎连滚带爬的往后退:“你这是什么东西?!”
声音尖锐的都喊破音了。
“我、我只是吃坏了东西,起了些疹子。”初霁慌忙用布巾将脸重新遮住:“不是疫病,真的不是疫病!”
这种时候,越是否认越是引人怀疑。原先还一脸捡到大便宜了,想对他们动手的几个人此刻面如菜色,瞄到几人露在外面的手背上同样长满了红疙瘩,转身就逃,连他们带来的一群妇孺都无心理会,只恨爹娘没给他们生双翅膀,好直接飞离这个破庙。
那是疫病!那一定是疫病!破庙里有患病的人,进去就有可能被传染,快跑!
第77章第77章
破庙里安静下来,被掳来的那些妇孺瑟瑟发抖的挤在一块儿,惊恐的看着他们。
才出虎穴,又入狼窝。那可是疫病,疫病啊!一旦被传染上就是个死!
初霁本想给他们把绳子解开,见状也识趣的不再靠近:“他们跑了,你们自己把绳子解开也走吧!”
没有解释的意思,这红疹可是他们关键时候的保命符,不能叫外人知道真实情况。
一群人互相用手指解,用牙咬,这回没有人拿着刀在边上盯着,他们成功解开了绳子,也不管外面雨浇的人睁不开眼,逃命一样的跑了。
在他们看来可不就是逃命吗?这可是会传染的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