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怀瑾目光立刻扫射过来,微服出京就不说了,还打算再去沂州转一圈儿?但凡他还活着,此事绝无可能!
“如何?”仿佛没有看到许怀瑾严肃的目光,男人看向陈院判:“可能救?”
“能救!”陈院判回答的斩钉截铁,打开医箱拿出了他惯用的金针。
施针需要褪去衣裳,房内的人纷纷避让出来。
“下毒的人抓到了吗?”
“已经抓到了,是花家娘子的乳母。”许怀瑾这几天也不是干等着什么都没做的,这桩案子已经叫他查的明明白白了。
金嬷嬷是花家几十年的老仆了,待花葳蕤更是亲如母女。但花葳蕤毕竟不是她亲生的,她自己的儿孙受人控制,她为了救自己的儿孙,选择背叛花葳蕤。
花葳蕤会想起来单独给卞三娘准备一道炒干子就是金嬷嬷提议的,随后她趁人不备,将那些人给她的药混进了菜里。
“娘子!娘子求你救救我的孙儿啊!”被带走时金嬷嬷还苦苦哀求花葳蕤:“我是不得已的,要杀要剐都是我应得的,但我家孙儿是无辜的,他才八岁啊!”
初霁不明白金嬷嬷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她做出了毒害卞三娘的事儿,整个花家都被拖下水,前途未知,她怎么还有脸央求花葳蕤救她孙儿呢?
“孟娘子。”许怀瑾忽然过来找她:“有位贵客想要见一见你。”
“贵客?”初霁愣了一下,能让许怀瑾成为贵客,对方身份必然不简单,但这样的人为什么要见她?
崔屹警惕的挡在她面前。
看到夫妻二人如临大敌的样子,许怀瑾清了清嗓子:“孟娘子不是好奇那位弄出蜂窝煤的奇人吗?正好他今日也来了,听说孟娘子也在这里,就想见见你。”
初霁用手捂住了嘴巴,难掩眼神中的震惊,那可是皇帝!虽说灵魂可能是后世穿来的,但那是活的皇帝哎!
自己娘子的情绪变化崔屹自然是熟悉的,见这样子就知道她是想去见见的,无奈道:“许大人,不知我能不能陪同我娘子一块儿去?”
那位贵客是男是女,究竟有什么意图还不清楚呢,贸然接近未必安全。
许怀瑾微笑以对:“自然自然,不过若有些话不方便别人听到的话,还是要避让出来的。”
崔屹闻言皱眉,对方若是男性,孤男寡女单独说话,若被传出去会有损初霁的名声。
但是初霁却悄悄扯了扯他的衣角,在崔屹回头的时候,用手指了指天,冲他使了个眼神。
天上?天上怎么了?不对,等等!
许知州说是贵客,娘子又指着天,该不会是
崔屹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跟着许怀瑾走进一个小院儿,院子里的花架上,紫藤萝如同紫色的瀑布倾泻而下。花架旁的石凳上坐着一位玄色衣袍的中年男人,面相有几许儒雅之色。时下三十多岁的男人都习惯留胡须,他却没有,下巴那里刮的干干净净。
男人身后还站着个面白无须的随从,看过来的一眼让夫妻俩莫名感觉有些凉。
“来了啊!”正主儿倒是随和,目光扫过初霁,嗯,这对皇权充满好奇却没多少畏惧的眼神,错不了,绝对是后世华国才能养出来的性子。
初霁和崔屹上前行礼,还未弯下腰去,便被那中年男人抬手止住了。
“在外头,不用这些虚礼。”他的目光扫过夫妻二人,含笑道:“孟娘子可是个能人啊,红薯、棉花能推广开来,可是惠及万民了。”
初霁镇定自若道:“贵人谬赞,民妇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当不得‘能人’二字。”
熙和帝轻笑了声,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他转而看向崔屹:“保住卞卿性命的药,听说是你拿出来的?这事儿你有功,可有什么想要的?”
崔屹抱拳,想到面前这人的身份,努力让自己声音别发抖:“不敢称功劳,那药本也不是我做的,况且药做出来就是为了救人的。草民一家日子和顺,并没有想要的。”
熙和帝点点头,赞许道:“是个心思纯澈,不慕名利的,难怪能做出支持娘子出门建功的事情来。光是这一点,就比那些个腐儒强多了,换做他们,家中妻女若有能耐,不是打压便是抢功,恨不得所有的好处全都是自己的。”
就如这次卞三娘的事儿,不用查他都能猜到几分,其中必然少不了那些见不得女人进朝堂的老东西们。
他又不是只任用女人,说来说去还是那些个倚老卖老的没能耐。自己做不了的事儿又不许旁人去做,早晚找个机会把这些空占着位置不做事儿的全给撵出去!
熙和帝心下愤愤,话锋一转:“有些话,朕想单独与孟娘子说说。”他说着,目光扫向许怀瑾和崔屹,“你们且去那边等一会儿,放心,就在这院子里,出不了事。”
许怀瑾垂首应诺,转身便往院子另一侧走去,崔屹却迟疑了一瞬,抬眼看向初霁。初霁冲他微微颔首,眼神示意他安心。崔屹这才转身,跟着许怀瑾走到紫藤萝架的另一端,远远的站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这边。
那面白无须的随从也悄无声息地退开了,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紫藤花瓣在晨风中簌簌落下,有几瓣落在石桌上。熙和帝随手拂了拂落花,示意初霁坐下说话。
“我的来历,想必你也猜到了吧?”离了会随时唠叨或谏言的臣子,熙和帝表情立刻生动起来:“真没想到,都到这儿了居然还能碰上老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