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一惊:“当家的?”
她可是知道自家男人有多看重二老和兄弟的。
孟老爹摆摆手,示意林氏不必多言,这些事儿他琢磨了一路,早就想好了的。
孟老太太已经从村里人那里听说了老大回来的事儿,正在家里等着呢!见大儿子一家进了门,激动落泪:“老大呀,你可回来了!你可知道,你弟弟和大侄儿他们出事儿了!”
“娘!”孟老爹直接跪下了:“不孝儿子孟海潮,今日是来与二房孟海声一家断亲的!”
林氏见状也跟着跪下了,然后是抱着孩子的孟长安夫妻。
“你说啥?”孟老太太瞬间飙高了嗓音:“断亲?老大你在说什么胡话!大过年的,也不怕祖宗听了怪罪!”
“祖宗要怪罪也该怪罪那些黑了心肝的。”孟老爹毫不动摇:“爹,我知道您老在家,出来吧!您总不能一辈子当老好人,万事不理吧?”
他爹也就是看着老实,娘和弟妹做的那些事儿,他不信里面没有孟老爷子授意!
孟老爷子终于藏不下去了,拄着拐杖出来:“老大啊,兄弟之间,何至于闹到这个地步!”
第114章流言蜚语
“爹,您别说了。”孟老爹跪得直挺挺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我不是来商量,是来告诉二老一声。二房干的事儿,桩桩件件都在这里摆着,不是我冤枉他们。”
周氏在边上想插嘴,被孟老爹冷眼一扫,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从今往后,逢年过节该孝敬二老的银钱吃食,我大房一分不少。二老若有个头疼脑热,我出钱请医买药,绝无二话。但二房的事,与我再无瓜葛。”孟老爹说完,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来。
孟老太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拉着孟老爹的袖子不肯撒手:“老大啊,你这是剜娘的心啊!你兄弟要是回不来了,你让娘咋活?”
“祖母,”孟长安抱着念安上前一步,语气平静,“二叔和长舟能不能回来,那是他们的命。孙儿当初替长舟去的时候,祖母可曾想过孙儿能不能回来?”
孟老太太一时语塞。
孟老爷子拄着拐杖,半晌叹了口气:“罢了,罢了。老大,你要断就断吧,只一样——你娘和我,你不能不管。”
“爹放心,儿子不是那不孝的人。”孟老爹看向父母,“但二房的人,往后莫要再登我家的门。”
说完,带着一家老小转身离去。
孟老太太在身后哭天喊地,周氏也嚎上了,却没人理会她,倒惹来村里人一阵指点讥笑。
回到赁来的屋子,孟老爹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坐在凳子上半天没动。林氏知道他心里难受,也不劝,只默默倒了碗热水递过去。
过了许久,孟老爹才开口:“等来年雪化了,路上好走了,咱们就回青州去。”
这伤心地,他是一刻都不愿意多待。
孟长安点头:“听爹的,妹妹还在青州等着咱们呢!”
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老家这边,哼!
过了二月二,孟家人便套上牛车,踏上了回青州的路。
念安年幼,不敢走太快了,林氏念着老黄牛劳苦功高,拉着他们来来去去走了那么多路,怕累坏了,每天也不叫多走。天一黑就找地方投宿,跟来时日夜兼程的赶路完全不一样。
一路走走停停,到青州时已是三月初。
三月里的青州已经是一派热闹场景,城外大片的田地一片青绿,那是去岁垦荒后及时补种的冬小麦,如今已经长得郁郁葱葱。
一群孩子挎着篮子在地里寻找野菜,荠菜、面条菜、紫花地丁等全都冒了头,随便找找就能挖一篮子。
回去了洗净切碎,拌上粗粮面儿蒸窝窝头,或者煮野菜羹吃。
天儿转暖之后,青州上下就忙碌起来了。许怀瑾选了一块良田用于育种,按照初霁指点的,田土翻整好,保证疏松透气,田里挖浅沟,将红薯均匀平放在沟中,表面覆盖一层薄土后浇透水。
以如今的气温,用不了几日就会有红薯芽破土而出了。等红薯秧子长到巴掌长,就可以掰下来种植,城外预留的那些下等田到时候都会种上红薯。
棉花种的就少一些,不是百姓们不愿意种,是许怀瑾下了令,每户人家最多只给二亩棉田的份额,多了不行。棉花是金贵物,一亩地出产的棉花要比粮食值钱的多,他担心百姓逐利,一窝蜂全都去种棉花了,耽误了粮食的耕种。
初霁带着一群妇人晒棉种,同时告诉她们要怎么催芽,多大了可以移栽。妇人们听的很认真,唯恐漏了哪一句导致自家的棉花长不好。
“孟娘子,你说的我记不住咋办?”
“我也记不住,听了后头就忘了前头,仔细一想,得,全忘了!”
说的众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更有人打趣说她们都是属耗子的,抬爪儿就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