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沛与文天南心平气和地聊起来,维朗抱着看好戏的心态,认定路沛会因为出言不逊被老大算账,等了半天,这事却没有丝毫发生的迹象。
而维朗的期待落空,是因为路沛与文天南都清楚,他们为何会成为诱饵,周祖的人是如何找准他们的位置,消息很可能就是某个人放出去的。
“你知道的,想用一个人之前,总得试试。”文天南说,“无论是能力,还是诚意。”
路沛凉凉道:“我们仨差点死了,你这边的用人成本一直都这么高吗?”
文天南回以一个笑容,他笑起来有点憨厚,眼角的鱼尾纹开成扇形。
“那倒不是。”文天南听不懂嘲讽似的,心平气和道,“你们送来的东西很贵重,身上的麻烦也不小,我得比平时更谨慎。”
路沛:“一分钱一分货。”
“佣金这个数。”文天南比了个数字,“再去挑一家附近的铺面,归你们。”
“然后给周祖当活靶子?”
“他知道规矩。”文天南淡淡道。
路沛思考几秒,了然。
对地下黑帮来说,领地意识非常强烈。在外交易被人搅黄破坏,和派人闯入核心底盘闹事,不是一个层级的矛盾,而仅仅一个猛犸,不值得周祖如此犯险。
也意味着,他和原确被文天南认可,也被他的组织接受。
热牛奶端上来,路沛抿一口。
“这次很惊险。”路沛说,“原确都受伤了。”
这是要加价,文天南毫不意外。
但当路沛卷起原确的袖口,给他看那道只一寸长的小口子时,他还是难免沉默了一秒,才说:“如果有其他方面的要求,也可以提。”
路沛现目的只是借助文天南的势力对抗周祖,顺带目前很穷,最好再得到些钱傍身,这两条都被满足,但坐地起价的机会不容错过,于是他看向原确:“你有什么想法?”
原确没想过这种场合能被问意见。他的头脑果然空空,答不上来。
路沛猜到他压根没想法,正准备说“那就先这样”,然而原确竟然在这时说话了:“厨子。”
路沛:“?”
文天南:“厨子?”
“做饭的。”原确说。
“你想要一个专门的厨师?”文天南明白了,这倒没什么为难,他随口问,“快递站的饭不好吃?”
快递站的厨娘大婶,每天晚饭会准备很多人的饭,支起两张长桌,食堂一样招待他们。
她的手艺不错,但路沛吃不了几口,因为这里的人没有使用公筷的习惯,一道菜被夹几筷子,他就不碰了,基本是扒拉白米饭。
地上人异常娇气,非常麻烦,如果哪天活活饿死也不是奇怪的事。
原确对文天南点头,需要厨子。
原确这人的善于将就和强适应性,和他的强大一样清晰明了。文天南瞥了眼路沛,含笑答应道:“好。”
如此一来,双方谈妥,路沛与他寒暄几句,结束对话。
两人走后,藏在吧台尽头阴影里的姜格蕾,将杯中残留的马丁尼一饮而尽。
“花瓶?”文天南说。
“看岔眼了。”姜格蕾承认道,“至少是个砸人很痛的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