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用力推了一下。
纹丝不动。
又推了一下,用了更大的力气。肩膀撞在门板上,“呯”的一声,闷响。
门还是没开。
他喘息着退后半步,赤红着双眼盯着那扇门,胸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着。
消防斧就在身后地上,他可以去拿,这扇门根本挡不住一把消防斧的劈砍!
但最终,在一阵急促的喘息之后,他还是强迫自己将这个疯狂的念头压了下去。
然后,他转过身走开了。
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那扇门后面是什么,他已经从客厅里的一切读出了答案——爪痕的走向,血迹的位置,那只孤零零的拖鞋。
那扇门从里面反锁。这就意味着,有人在最后关头把自己锁进去了。或者——把什么东西关在了里面。
他不知道是哪一种。
他也不想知道。
李钧开始翻找家里还能用的东西,首先是被褥。
在超市的那九天,李钧只能靠墙睡在地上,但接下来肯定不能这么干了。
李钧回到自己房间,找了一套薄被褥,套上包装袋,然后用家里的真空压缩机压成豆腐块,塞进登山包里。
然后是药品,在末日,药永远是不够的。
家里的药箱被打翻了,常用药散落一地。他捡起还能用的消炎药、止痛片、碘伏棉签、纱布,逐一塞进背包。
还有工具箱,他从工具箱里抽出一根最粗的十字型螺丝刀,别在腰间。然后把工具箱塞到背包里。
下来不管去那里,肯定都不太平,万一遇到特殊情况,消防斧不在手边,这把螺丝刀就是自己最后的防身武器了。
玄关的抽屉里还有一本家庭相册。
他抽出相册。
翻到最后几页。
去年过年的全家福。三个人挤在客厅的沙发上。背景就是这面墙——那时候墙上干干净净的,只贴着一个大红的“福”字。
照片里的自己,脖子上挂着耳机,表情带着那种二十多岁年轻人面对家庭合影时不情不愿的敷衍。
他盯着照片看了一会,然后将这一页撕下来,折叠好塞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
收拾完所有东西之后,他走到门口,弯腰捡起消防斧,然后转过头,最后看了一眼。
接着他回头迈步,像以前每天出门一样。
“咔哒。”
锁舌归位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轻轻地响了一下,然后消散在暗红色的天光中。
尘埃落定了,今后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