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他还想再问,为什么觉醒者会成为目标,这蚀变体又是如何找到自己的。
“差不多了。”云澈突然打断他,似乎触及了某些不愿回忆的东西,“你是要去洛城对吧?我也要去洛城办点事,前面应该还能找到能凑合过夜的地方。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天出发。”
李钧先是一愣,随即心头涌上巨大的惊喜。
能和云澈同行,这一路上自然是安全无虞。
“谢谢云哥!”他连忙道,这份惊喜甚至冲淡了对云澈情绪变化的些许不安。
他抬头看了看天际,自蚀潮降临,那天空便始终笼罩在一片不祥的暗红中——他早就失去了日夜的概念。
“现在……这世界还有‘天黑’吗?”他下意识地喃喃了一句。
两人一前一后,向着去洛城的方向穿行,最终在路边找了一处民宿酒店落脚。
“今晚就这儿。”云澈选了一个双人房间,用脚带上门,但并未锁死,留下一条缝隙。
他自顾自走到其中一张床上,躺下闭目养神,似乎瞬间就进入了某种休息状态。
李钧松了口气,在另外一张床上卸下行囊。
身体的疲惫感此刻才彻底翻涌上来。
他合衣躺下,但没急着休息,而是从戒指中取出了那本《天罡踏斗》。房间内光线昏暗,仅有窗户外透入的一丝微弱昏红。
李钧借着那点光,翻开了书页。
“步罡踏斗,星移物换。方寸之间,可见周天。”书页间,十六个深蓝如星辉的古篆仿佛在流动,像是活的。
他的手指停在了记载具体招式的篇章。
首行便是五个深蓝古篆,仿佛五颗微缩的星辰悬于纸面:
踏斗。观星、踏斗。移星、天罡。地冲、踏斗。流云、踏斗。连星。
李钧继续翻页。
“星斗悬天,其行有常;杀劫临身,其来有迹。于混沌暴烈之中,寻其不变之‘隙’,定其方位,是为‘观星’。”
文字旁配有一图:一人虚影立于中央,七颗星点环绕,以虚线相连,标注无数细微的角度与距离。接下来是密密麻麻的阐述内容。
李钧眉头紧锁。
听名字他原以为天罡踏斗是一种玄妙的步法。
但现在光看第一个招式“观星”的阐述,倒更像是一种算法。他合上眼,尝试按描述去“观想”。
意念刚一集中,他便感到眉心开始发胀,心神像被针扎一样疼。他立刻中断,额角已渗出细汗。
光第一个招式,只是观想就这么难了,更别说后面的“流云”、“连星”这些招数了,这时他才明白为什么云澈提醒他需要“灵炁去契合”了。
前路漫漫,而这“踏斗·观星”,便是横在他面前的第一道,也是最为基础的天堑。
旁边床上闭目休息的云澈似乎嘴角微微上翘了那么一点。
初次受挫,但并没有打消李钧继续钻研的心思,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浓重的困意袭来,他再也坚持不住,将书收回戒指。
他的脑海中,那些星图、步点、口诀仍在无序地飞舞。
在沉入睡眠的前一刻,他最后的念头是:明天,要试着边走边揣摩步法。哪怕一步,半步也好。
房间外,是永恒般寂静的废墟与昏红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