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食堂的小窗有好几个,每个前面都排了不少人,李钧找了个人少的,慢悠悠跟着队伍往前挪。
快轮到李钧时,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你干嘛?不知道要排队吗!”一个带着怒意的声音。
“草,插个队那么凶干嘛?想打架啊。”另一个声音不甘示弱。
李钧看去,只见队伍中段,一个脖子粗红的男人,正跟排在他后面的人推搡。
周围人默默散开,没人劝阻,只是看着。
正在争吵间,一个男人快步走了过来。
他大约三十多岁的年纪,体格健硕,脸上有烧伤后留下的痕迹,这让他的皮肤看起来不太平整,初看下来还有点狰狞。
“王老四!”那男人开口,“又搞事?”
红脖子男人——王老四——回头看到来人,表情立马怂了:“程、程队……我没,我就是站久了,动动……”
“到后面排队去!别让我说第二遍。”被称作程队的男人指了指队尾,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王老四脸色变了变,灰溜溜地挪去了队尾,不敢再看他。
程队没再看王老四,目光扫过排队的人群,似乎在找人。
他的视线在李钧这个陌生面孔上停顿了半秒,然后很自然地移开了,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接着便转身朝食堂另一个方向走去。
李钧此时随着对灵炁的熟练运用,对周围的感知明显敏锐了很多。
他能感觉到,对方虽然只在自己身上驻足了半秒,但肯定是在审视自己。
轮到李钧时,他把系着塑料牌的钥匙展示了一下,顺手把饭盒递了进去。
“三号楼307室四床。”他说道。
里面围着围裙的大妈看了眼塑料牌上的编号,低头在一个本子上划了一下,然后在他的饭盒里放了两个还带着余温的馒头,一小包榨菜,一块独立包装的压缩饼干,和一瓶350毫升的矿泉水。
“今日配给,下一个。”大妈声音沙哑。
李钧接过饭盒,忍不住低头捏了一下馒头,馒头入手温热柔软,散发出久违的热食香气。
他确实有些饿了。
虽然戒指里还有不少从超市带出的食品,但那都是包装食品,像今天这样能吃上新鲜出炉的馒头,还是灾难发生以来的第一次。
他没有当场吃,将东西放进饭盒,盖好,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程队离开的方向。
那人已经不见了。
回到307,吴鹏不在,周哥依旧躺着,陈哲还在看书。
李钧在书桌前坐下,打开饭盒,慢慢吃着还带着余温的馒头。
咀嚼间,他抬起头,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对面的墙壁。
那里挂着一个挂钟,白色的表盘有些泛黄,但黑色的指针很清晰。
五点半。
李钧咀嚼的动作顿了顿。
窗外的天色,依旧是那片永恒不变的暗红,根本无法分辨晨昏。
他有些恍惚,一时间竟无法确定,这顿到底吃的是早饭还是晚饭。
“周哥,”他咽下嘴里的食物,转头看向周哥,“现在……是早上还是晚上?”
周哥保持着面朝墙壁的姿势,几秒钟后,才闷闷地回了一句:“晚上——你这不是在吃晚饭吗?”
李钧脸色一红,有点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