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城基地研究所内。
云澈和刘明理教授并肩站在一起,他们共同望着眼前的那张空床。
几分钟前,李钧就躺在那里。
现在则只剩下一张空床。
“我实在是搞不明白,这个根本就不符合逻辑!”
刘教授的声音在身侧响起,语气中充满了被挫败后的恼怒。
“仅仅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他体内的蚀能残留就开始大幅度衰减,所有监测手段都看不到任何异常。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抬起头,看向云澈,眼睛里除了困惑还有浓浓的不安。
“消失了,和之前那四百多例一样,根本无法解释……。”
他调出数据面板,“这么庞大的案例库,给出的所有数据,到现在为止没一个有用的……没有任何一条数据可以帮我们解释这种‘逆转’机制的成因。基地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在逆转蚀能侵蚀的过程?”
云澈听着刘教授的自言自语,目光却似乎穿透了研究所,落在更遥远的洛城上空。
刘教授毫无所觉,还在一旁自言自语:“为什么在基地外,被蚀能侵蚀就不可逆。到了基地内就可以迅速逆转呢?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们没考虑到的?”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记录板边缘,这是他陷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
实验室霎时间安静下来。
“或许,”云澈终于从漫长的失神中回过神来,“我们的研究方向,被‘结果’本身的显著性束缚了。”
刘教授抬眼,示意他继续。
“我们观察到侵蚀被逆转这个现象,然后就去研究其逆转的机制或媒介,这本身没有错。”
云澈转向刘教授,“但现在很明显已经走进死胡同了,四百多个案例都没有得到任何想要的进展,那很有可能我们再找四百例,甚至四千例还是不会有结果。”
“小云,你到底想说什么?”刘教授皱眉问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如先放一放,换个思路。”
云澈无意识的抚摸着左手手指指根,“如果……我们暂时先将其视为一个纯粹的‘现象’呢?我们试着去研究,在基地这个特定空间内,蚀能的表现形式,与外部世界是否存在根本性差异。”
“表现形式上的差异?”刘教授思考着重复了一遍。
“嗯。”云澈走到旁边的数据终端,快速调出一些档案。
“我们假设,蚀能所表现出的侵蚀性,是它唯一且普适的‘存在态’。但有没有可能,这种‘存在态’并非绝对?在某些极端或特殊的环境下,蚀能的‘存在态’会不会发生改变?从‘活跃侵蚀态’,转变为……‘惰性状’或‘沉寂态’?”
刘教授没接话。
“李钧的‘复发’,可以视为一次试图回归‘活跃侵蚀态’的特例。但这个特例,在极短时间内就被基地这个强大的‘环境场’强行‘纠正’回了‘沉寂态’。”
这个思路跳出了“寻找治疗手段”的框架,转而尝试去定义“异常环境”本身。
“你的意思是……把方向放在研究基地这个‘特殊空间’本身上?”刘教授左手环腰,右手则无意识的拽着自己有些稀疏的胡须。
他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谨慎的考量,“但这需要大规模的环境监测和数据分析,而且很可能依然找不到那个最根本的‘第一推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