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要是你心里不清楚,”程晨站起来,咬牙切齿道,“我现在就送你去后勤部。”
郑海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从他紧捂的指缝边缘渗出来。
程晨在他旁边站了一会儿,最终只是叹出一口气,将步枪轻轻靠在他手边,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没回头,声音却被风吹过来:
“我给你两周的时间,把自己拾掇清楚。”
郑海一个人坐在那里。
过了很久,他才慢慢把脸从掌心抬起,脸上泪痕和尘土混在一起,一片狼藉。
他低头,看着手边竖立的步枪,看了很久。
程晨的话在脑子里反复回响——恨自己废物,所以恨他。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可知道有什么用?
晓芸死的时候,李钧在往前冲。
大刘死的时候,李钧在往前冲。
信号塔上,李钧还是在最前面。
每一次,他都从死人堆里,从最危险的地方,活着走出来。
强得像呼吸一样理所当然。
而他,郑海,只是那个在后面发抖、腿软、连扣扳机都要用尽全身力气的废物。
废物得像呼吸一样理所当然。
他闭上眼。
耳边却又响起那个声音。
“做得很好,你保护了样本,这是你的功劳。”
“我需要你继续观察他……这是只有你能做的任务……”
是了,只有他能做的任务。
只有他能做。
郑海慢慢睁开眼,看向李钧离开的方向。
眼神里那团混杂着恐惧、嫉妒的情绪,渐渐沉淀冷却。
程晨走出训练场,在拐角的阴影里停下。
他背靠着水泥墙,从口袋里摸出那包皱巴巴的烟。
抖出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再缓缓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