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腰侧挂了一把手枪,腿侧绑着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工具包,空着手。
他走到车旁,对程晨点了下头,算作招呼,然后扫过每一个人。
那目光很淡,什么情绪都没有,但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停了手上的动作,或者调整了一下站姿。
他的视线扫到李钧时停了一下,没说什么,继续移开。
李钧闭着眼感觉到了那道视线,没睁眼。
“下面我说下简报,”程晨开口:“本次行动我们隶属贺营长的部队,主要任务是护送云研究员进入博物馆。”
他顿了顿,继续道,“赵团长的主力部队会在洛城其他城区,替我们吸引尽可能多的敌人,我们的护送任务,是本次军事行动的核心。”
他强调了一下:“本次行动的成败,都系在我们身上,大家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清楚没有?”
“清楚。”众人齐声应道。
云澈瞅了一眼步战车旁的李钧,接着走到摊在引擎盖上的作战地图旁,手指点了点地图上“洛城博物馆”的轮廓。
“目标建筑,地上三层,地下两层。主体为钢筋混凝土框架,外墙有大量玻璃幕墙,多数已损毁。”
他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缓,“我们进入的优先级:地下二层库房、古籍修复中心、特殊藏品库。地上展厅价值次之。”
他抬起眼,看向程晨,也顺带将小队其他人的目光牵了过来。
“赵团长制造动静后,游秽和蚀变体的主力会被吸引。但我们不能假设通往博物馆的路径是干净的。蚀变体的行为模式有集群倾向,但也存在游离个体,尤其是……对特定能量或‘信息’敏感的类型。”
顿了顿。
“博物馆内部,可能存在某种‘场’或残留信号。这会吸引它们,也可能干扰常规电子设备。进入后避免单独行动。如果遭遇无法理解的‘现象’——比如设备失灵、方向感错乱、或者看到不应存在的东西——第一时间报告,不要擅自开火或靠近。”
这番话说得平静,却让引擎盖旁的空气又冷了几分。
无法理解的“现象”?看到不应存在的东西?这比直白的怪物更让人脊背发凉。
“还有,”云澈的目光落在每个人的武器装备上,“如果遭遇的蚀变体表现出对热火力武器的异常‘抗性’,或者能影响你们的‘情绪’、‘感知’,常规战术效果会大打折扣。那时,听我指令。”
他没有解释“听我指令”具体要做什么,但没人追问。
有些东西,不知道比知道更轻松。
“最后我再强调一遍。”程晨替他做了总结,将地图卷起。
“本次行动大部队是诱饵,打的是攻坚战,我们的队伍每快一分钟,都能让兄弟部队少死一个人,我要求各位务必全力以赴!都检查装备,别掉链子。”
陆战小跑着回来,将几个额外的通讯模块分给大家,低声对程晨说:“指挥部最后确认,主攻车队六点整出发,我们六点零五分,从西门走。赵团长让我带话:‘祝你们好运,也祝我们好运。’”
程晨接过模块,没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陆战的肩膀。
老陈把狙击步枪靠放在车身上,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张折了又折的照片低头看了两秒,重新叠好放回去,神清没有变化。
郑海扣紧弹匣包,盯着车身上的划痕,目光涣散,什么都没看。
李钧睁开眼,抬手揉了揉脸,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耳边传来骨骼“啪啪”的脆响。
他侧过头,把广场扫了一眼,把手搭上□□的刀柄,握了一握。
程晨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盘。幽绿的数字跳动:五点四十七分。
还有十八分钟。
他放下手,目光再次扫过队员。
他知道,十几分钟后,整个洛城都将被炮火填满。
他收回视线,垂在腿侧的手,轻轻握紧,又缓缓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