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被从里面踹开,两个士兵刚滚出来——
李钧余光瞥见,一道黑影从车底阴影里暴起。
他张嘴想喊,但装甲车的轰鸣和机炮的怒吼淹没了一切。
那两个士兵被触手卷起,拖进废墟深处,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李钧闭上眼,感知中,又有几个生命信号熄灭了。
一个跟在车旁全力奔跑的士兵,被脚下突然冒出的骨刺当胸挑起,挂在半空,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血顺着骨刃成股流下。
没有时间悲伤,甚至没有时间恐惧。
如果此时能从这血色地狱的上空俯瞰,会看到一条由血与火交织成的,不断向前延伸的猩红通道。
而这条通道的尽头——灰白色的圆顶建筑如同巨大的墓碑,沉默地矗立在昏红的天光下。
最后几百米,冲锋是路途越来越凶险,视野里全是窜动的游秽。
“坐稳!”程晨在驾驶舱里吼道。
装甲车发出最后一声咆哮,用沉重的车头,狠狠撞开了广场边缘的废弃汽车,庞大的车体猛地冲博物馆广场。
紧接着,第二辆,第三辆……残存的钢铁巨兽带着满身伤痕和烟火,踉跄着冲进这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徒步的士兵几乎是摔进来的,连滚带爬的瘫倒在地,气喘如牛。
当最后一人的身体完全掠过那条无形界线时,几只追得最紧的游秽,跟着惯性猛地撞上空气。
它们的躯体甫一踏入小广场,就开始快速崩解,眨眼间便化作一蓬尘埃,仿佛从未存在过。
后面汹涌的怪物潮瞬间钉在原地,在界线外挤成一团,暴怒的嘶吼声此起彼伏,但无一只敢越雷池一步。
广场内外,刹那间被分割成两个世界。
李钧从踏板上滑坐下来,背靠着滚烫的装甲,闭上了眼。
极度的疲惫和灵魂深处传来的虚脱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另一种感觉,悄然浮现。
温暖,安宁,像冻僵的躯体浸入在温泉里。
这感觉极其微弱,却无比确切,源自广场尽头那栋圆顶建筑。
仅仅是感觉到它的“存在”,李钧就感觉浑身无比舒畅,内心的焦灼也开始平复。
是它……?
一股强烈的冲动涌起——靠近它,进入那扇门,去往那“温暖”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