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不确定云澈是否真的相信这句话,还是只是在这一刻,给这些人一个能让他们继续走下去的理由。
贺远没有立刻说话。
他目光扫过广场——
蜷在装甲车旁换绷带的,靠着车轮睡死过去的,用步枪撑着身体才没倒下去的。
一百七十三人。
一个整编营打到现在就剩下这么点人了。
这些人或坐,或站,无一例外,都望向自己。
他抬起头盯着云澈看了两秒,突然咧嘴笑了,笑得有些狰狞:“操,够劲!老子就等这句话!”
他将地图一卷,站起身,用力拍了拍程晨的肩膀:
“程队!带你的人,跟云博士进去!把那个‘希望’给老子找出来!”
他转身,面对广场上所有还能站起来的士兵,扯着嗓子吼:
“外面的弟兄们听着!云博士说,博物馆里头有能结束这操蛋世道的玩意儿!”
“今天,要么我们全死在这儿,给后来人铺路!要么,我们就他妈从这里开始,把这个世界,抢回来!”
“明白没有?!”
稀稀拉拉的回应,然后越来越响,最后汇聚成一片嘶哑却坚定的吼声:“明白!”
贺远转回头,脸上的狰狞还没褪去,眼睛直直盯着程晨:“里面的事,交给你们。外面的事,交给我,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这些东西就别想跨过这条线!”
程晨重重点头,没说话,只是将手中步枪的弹匣卸下,检查,拍回,上膛,动作干净利落。
“走。”云澈说。
众人走向大门。
李钧将手按在厚重的木门上,里面的召唤感越来越强烈。
他努力平复好心情,轻轻一推。
“吱呀——”
随着大门的打开,一股陈腐的味道扑面而来。
李钧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
门厅高阔,昔日整齐的展柜东倒西歪,玻璃碎裂,展品散落一地,覆盖着厚厚的积灰。
李钧在门厅中央停住,闭上眼。
身旁有人的呼吸声变得急促,有枪管在黑暗中缓缓转动的声响。
感知如潮水般铺开。
博物馆内部,灵炁的“海洋”比他想象的更加浩瀚。
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混沌而粘稠的浓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