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话题已经往其他方向推进,餐厅的另一侧,谷清欢独自起身,抬起头看了看墙上卫生间方向的指示牌,随即迈开步子。
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丁时雨已经起身,低声与旁人说了句“我去上厕所”,跟在谷清欢身后,向门外的小巷走去。
谷清欢自小巷尽头的卫生间出来,慢吞吞地在门口的水池洗了手,拖拉着步子,不紧不慢地向前走。
要不要干脆再走慢一点,给班若和沈轻舟多留点儿二人时间?
她心里想着,忍不住偷笑起来。
“很开心?”
她一愣,抬起头循声望去。
夜幕低垂,小巷狭长,唯有零星两三盏陈旧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不远处的墙边正靠着一道似乎很是熟悉的身影,面容隐没在黑暗中,表情看不真切。几秒钟过后,他插着兜缓缓走上前来,她也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桃桃!”谷清欢惊喜地开口,“你怎么也在这里?我们就在旁边那家餐厅……”
“我知道。”他姿容冷淡地打断她的话,脸上分明没什么表情,却又像是在忍耐着什么,“你看起来很开心。”
“你也在?”谷清欢呆了呆,“为什么不来和我打招呼啊?”
丁时雨盯着她,神色看起来竟然有些委屈,末了扭开头,嗤笑一声:“你好像没心思分给我呢。”
谷清欢深感莫名其妙:“……你今天怎么了?吃枪子儿了?”
丁时雨不说话,只沉默地咬着唇。
谷清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着他泛着红润水色的唇,下意识伸出手去,点上他的唇瓣。
下一秒,她的手腕一紧。
面前的人抬起手,纤细修长的漂亮手指顺着她的手摩挲而上,覆上她的手背。
月光朦胧,夜风拂过,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细碎的树影将他们笼罩在其中。小巷宛如狭长的喉管,两侧皆是餐吧或酒馆,不时遥遥飘来音乐声和谈笑声,巷子内却人迹罕至,一片寂静。
面前的人侧过脸去,滚烫的柔软面颊、挺拔的鼻尖与潮湿的眼睫,就这样在她的掌心磨蹭。
他的脸颊泛起诱人的桃红,眼眸之中水光波动,挑起眼来望向她,简直像是在故意观察她的反应一般。
谷清欢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脸颊十分燥热:“你、你在干什么呢?!”
“你不是喜欢这样么?”他慢吞吞地开口,声音似乎比往日要喑哑柔软许多。
“我什么时候……”
“刚刚。”丁时雨紧盯着她,眼中浮现出几近于控诉的意味,“他这样对你,你很高兴。”
他?
她拼命思考,随后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该不会是在说沈轻舟吧?!
她尚未来得及开口,他便将手指一根根插入她的指缝中。她跌跌撞撞地后退,他却执着地跟了上来,脚步逼着脚步,直到她后背撞上围墙,再也无路可走。
昏暗夜色之中,丁时雨眸光闪烁,温热潮湿的吐息洒落在她颈盼,激得谷清欢忍不住缩起肩膀。
他垂下头,将额头抵上她的脖颈,他们离得那样近,近到她几乎可以透过薄薄到衣衫,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
“丁时雨,你……”
“桃桃。”他的声音低不可闻,她几乎没能听清。
“什么?”
“你,不叫我桃桃了么?”
谷清欢顿时涨红了脸,努力挣脱开他的怀抱,手指掐住他的下巴抬起,就着漏进叶隙的昏暗光线仔细打量他。
面前的人眼尾勾起一抹旖丽的红,呼吸有些急促,盯着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
分明看起来像是紊乱的易感期,却又和先前那种几乎失去自主意识的状态不太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