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乞丐颤巍巍道:“大师父,行行好,给口剩饭吧……”
僧人冷脸:“没有没有!”
白玲心头一紧。
云昭雀嘴轻啄她发顶,低声道:“走,看下一座。”
他们飞过数十座寺庙,大小不一,却如出一辙。
有富人捐千金,僧眾前呼后拥,宝殿金身越镀越亮,经卷越印越精。
有穷人上门求助,不是被轰,就是被几文钱打发:“拿去吧,別再来。”
只有极少数小寺,破破烂烂,僧眾寥寥几人,不问香火,只煮粥施济。
那些寺,香火冷清,僧人衣衫补丁,佛像尘封,却真把粥碗递到难民手里。
二者对比,讽刺得刺眼。
最后一座寺,是青州有名的大剎,香火极盛。
白玲看见一个富孀捐万金修罗汉堂,方丈亲自迎出,口称“女菩萨”。
而寺门外,一个冻饿將死的孩童,被门僧悄悄拉到僻静处:“你要是死在我宝剎门口岂还了得,不是弱了我的香火么,快走快走!”
白玲趴在麻雀背上,眼泪掉下来。
不该是这样啊。
怎么会是这样?
神佛高坐莲台,慈悲微笑,不问世间疾苦?
那她刚刚在城中做的,和笑话有什么区別?
她要求难民“付出代价”,他们骂她骗子,可寺庙要香火功德,富人跪谢,穷人被轰——这又算什么?
感受到白玲的情绪变化,云昭扑扇翅膀,飞到一处无人山巔,恢復人形。
白玲也变回原大,坐在石上,抱膝而泣。
云昭站在她身侧:“痴儿,明白了?”
白玲抬头,眼底的光芒仿佛消失又重燃:“师尊……求神拜佛,济世救人……靠不住?”
云昭点头:“靠不住。神佛慈悲,是有价的,富人付得起价,便是功德无量,穷人付不起,便是业报前孽。真正的苦难,他们不沾,只收回报。”
白玲擦乾眼泪,声音发颤却坚定:“请师尊解惑!如何才能真正济世?”
“唯有自救。”
“自救?”
“对,自救。走吧,再去亲眼看看,世人自救的法子。”
他法力一卷,裹著白玲冲入云层,云海翻腾,风声猎猎,须臾功夫,已到冀州地界。
他们降下云头,隱在高空,刚好能看见地上行人的模样。
这里同样有穷人,衣衫襤褸,面带飢色。
可与之前所见不同,这些穷人眼神虽苦,却不麻木,不绝望,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白玲怔怔道:“师尊,我感觉他们好像不一样。”
云昭笑道:“那是因为他们心里有光。”
白玲正咀嚼著这句话的意思,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高呼:“快来!大贤良师来施符水了!”
那些穷人顿时云集,蜂拥上前,却很快变得井然有序——有人维持队列,有人扶老携幼,竟无半点推挤抢夺。
因为刚才寺庙中的所见所闻,白玲打心里有些厌恶那些所谓的神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