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从木柱边坐直了些。
“无心菩萨?”
他嘻嘻一笑,似乎明白了什么。
黄风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自顾自说了下去。
“灵吉菩萨从前不唤我做事,他只把我锁在洞府深处,每隔百年来一次,加固禁制,说一遍功行圆满自有正果。”
“后来他来得勤了。”
“某次他来,神色与往常不同,带了一卷佛经,说要我诵读,我那时已千年不曾开口,舌头都僵了,他等我读完整卷,说,很好,你心性已定,可以做事了。”
“我第一次替他做事,是驱赶一群误入小须弥山的野妖,那群野妖不过是想寻个避风处过冬,並无歹意。我站在洞府门口,朝他们吼了一声,他们就散了。”
“灵吉菩萨说,你做得很好,这是护法功德。”
黄风怪的声音平铺直敘,像在说別人的事。
“第二次,是杀一个逃出小须弥山的比丘,那比丘原是灵吉菩萨座下洒扫僧,不知犯了什么过错,被废去修为,逐出道场。他逃到山下村落,隱姓埋名,活了二十年。灵吉菩萨找到他,令我动手。”
“我问,他已不是佛门弟子,寿数將尽,何不任其自然。灵吉菩萨说,他逃出之日带走了道场一件旧物,虽不值什么,却不可流落在外。”
黄风怪停了一息。
“我杀了那比丘,在他棲身的茅屋里,他认出了我。他说,你是灵吉菩萨座下的那头貂鼠,我在山上时见过你,你总是蜷在角落里,不吃东西,也不动。”
“他说,你也是被锁住的。”
黄风怪没有再往下说。
唐僧一直没有看黄风怪,也没有动那漆盒。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搁在膝头的手上,指节收紧又鬆开,再收紧。
“那件旧物,”他开口,声音低,“找回来了么。”
黄风怪摇头。
“那比丘说,旧物丟了,二十年前渡江时落入水中。他跪在我面前,求我给他三日,他想回一趟故乡,看一眼父母坟塋。”
“我给了他三日。”
“三日后他回到茅屋,我杀了他。”
“灵吉菩萨说,你心软了,禁制便给你添了一道。”
唐僧沉默了很久。
“你方才说,”唐僧抬起头,“那无心菩萨给你改了阵法。”
黄风怪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