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在可不可以说不。
可那貂鼠至今没有说出口的那个“不”字,他该替它说吗。
他说得了吗。
眼看著黄风怪就要走远了。
唐僧忽然叫道:“黄风施主。”
黄风怪停下脚步,却並未回头。
唐僧望著那道停住的背影,嘴唇翕动。
他没有想好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这八十一日,他不只是在阵法中荒渡,更是在等这一刻。
可他仍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风从岭下吹来,扬起他破旧的僧袍下摆。
“玄奘欲收他为徒,何不直言?”
一道声音自虚空来,平和,清晰,不带丝毫波澜。
佛光自唐僧身侧丈余处亮起,不急不缓,不耀不灼。
光芒收敛处,无心菩萨立於当地,宝相庄严,法衣无风自动。
云昭到了。
孙悟空从山石边直起身,嘴角扯了一下,朝云昭笑笑。
黑熊精和小白龙一怔,旋即俯身拜下。
唐僧转身,双手合十。
“无心菩萨。”
云昭受了他这一礼,目光越过唐僧,落在岭下那道仍背对眾人,身形僵住的身影上。
“你入阵八十一日,他守了你八十一日,你破阵时在想如何开口,他站在洞口在想如何不让你为难。”
云昭没有看唐僧。
“你怜悯他被锁数万年不得自由,他却只怕自己这点孽缘拖累你西行路程。”
唐僧沉默。
每一次见到无心菩萨,他都能精確无误的点出自己心中所想。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大神通者吧。
云昭转向他。
“贫僧问你,你方才欲言又止,是怕他不愿,还是怕自己护不住他?”
唐僧没有立刻回答。
日光落在他们之间,把沙地晒得发烫。
“贫僧……”
他开口,声音带著些苦涩。
“贫僧怕的是,他若真拜入门下,灵吉菩萨来时,贫僧护不住他。”
云昭望著他。
“护不住,便不收了?”
唐僧没有答,云昭更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著。
唐僧的目光不自觉的又望向那道隔了数十丈,依然背对著他们的身影。
“黄风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