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未想过,这些不平事的根子,在哪儿。”
白玲看著他,没有插话。
唐僧继续道:“您方才说,剥削是怎么来的?是因为有人占了地,占了工具,占了那些本该大傢伙儿共用的东西。”
“可这天底下,最大的地主,不就是……”
他没有说完。
白玲替他说了。
“是皇帝。”
唐僧沉默了,他的额头渗出一层细汗,僧袍瞬间浸湿。
他想起自己从小读的那些书,想起长安城里那些巍峨的宫殿,想起那个坐在龙椅上的天可汗陛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话,他从小就会背。
可他从没想过,这话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天底下所有的地,都是皇帝的,意味著天底下所有的人,都是皇帝的臣民,意味著皇帝要收税,百姓就得交,皇帝要徵兵,百姓就得去,皇帝要修宫殿,百姓就得服劳役。
这是天经地义的。
他从小就这么觉得。
可眼前这座城,没有皇帝。
没有皇帝,也存在了四百多年。
没有皇帝,人和妖也能一起活著。
没有皇帝,也没有人作恶。
唐僧忽然觉得有些眩晕。
他扶著石桌,慢慢坐下。
白玲看著他,没有出声。
过了很久,唐僧才开口。
“圣母娘娘,贫僧从未想过这些。”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在贫僧的认知里,没有皇帝,天底下不就乱了吗?没有皇帝,谁管著百姓?没有皇帝,谁来抵御外敌?”
他看著白玲。
“可您这城里,没有皇帝,也照样活得挺好。”
白玲在他对面坐下。
“和尚,你方才说的那些,我都听过,我师尊当年教我这些的时候,我也问过同样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