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愣住了。
唐僧抬起头,看著莲台上的如来。
他的眼中,再也没有了敬畏,再也没有了惶恐。
只有平静。
“如来。”
他直呼其名,不再称世尊。
“我陈玄奘今日,正式脱离佛门,此后再不做佛门弟子。”
如来的脸色变了。
唐僧继续道:“我曾以为,佛门是清净圣地,慈悲为怀,普度眾生,可今日,你的所作所为,与那些道貌岸然之徒,有何区別?”
他指著那些被压在地上的徒弟。
“他们纵有千错万错,你罚也好,骂也好,这都无妨。可你却不该用如此极端的手段,看看他们吧,一个个的,浑身是血,满身是伤,你这位世尊可还有半点佛门中人的慈悲?”
“你更不该用他们作为筹码,来让我放弃回去,接著取经,哈哈哈,这等行径,真是虚偽吶。”
唐僧眼中带著几分悲凉。
“你以为,用他们威胁我,我就会怕你?”
他摇了摇头。
“如来,你错了。”
“我这徒弟们,连死都不怕,我这个做师父的,难道能落了下乘?”
他说完,仰天大笑。
那笑声中,有释然,更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全场色变。
文殊菩萨气得浑身发抖。
“玄奘!你!你竟敢——”
唐僧看都不看他一眼。
他只是看著如来。
如来坐在莲台上,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看著唐僧,看著这个曾经对自己金身都顶礼膜拜的弟子,看著这个如今站在自己面前、衣冠不整却脊背挺直的人。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开口。
“玄奘,你当真要如此?”
唐僧看著他,再无半点恭敬可言。
“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如来道:“你可知道,你今日所说的这些,意味著什么?”
唐僧道:“知道。”
如来道:“你可知道,从今往后,你再无佛门庇护?”
唐僧笑了。
“庇护?”
他看著这位世尊。
“如来,我问你,佛门庇护过谁?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佛门庇护过吗?那些被剥削压迫的人,佛门庇护过吗?”
“我一路西行,见的多了,佛门庇护的,从来只有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只有那些有香火、有供奉的人。至於百姓死活,你们什么时候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