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长生?
又是几十年过去。
朝堂上,彻底变成了新面孔。
那些老人的儿子,孙子,都已经不在了,现在站在下面的,是他们的曾孙,玄孙。
熊良夫不认识他们。
一个都不认识。
他坐在王座上,看著下面那些人,那些人低著头,恭恭敬敬地行礼,然后开始奏事。
他们说的事,熊良夫不感兴趣。
那些人说话的方式,熊良夫不习惯。
那些人的表情,那些人的眼神,那些人的一举一动,都让熊良夫觉得陌生。
他没有任何旧识了。
一个都没有。
他开始变得冷漠。
不再关心那些人在说什么,不再关心那些人在想什么,不再关心那些人是死是活。
他只是坐在那里,等著散朝。
他开始变得无情。
后辈们来问安,他不见,后辈们来祝寿,他不见,后辈们出了什么事,他也不管。
不是不想管。
是懒得管。
每一次情感的投入,换来的都只是分离时的痛苦,他看著那些人出生,看著那些人长大,看著那些人老去,看著那些人死去。
一次又一次。
一次又一次。
他已经受够了。
那些后辈,对他除了尊敬,只剩畏惧。
他们怕他。
怕这个永远年轻,永远坐在王座上的老祖宗。
他们在他面前,话都不敢大声说,行礼的时候,身子都在发抖,奏事的时候,声音都在打颤。
熊良夫看著他们,有时会觉得可笑。
这些人是他的后辈。
他们身上流著他的血。
可他感受不到任何血脉相连的感觉。
除了知道他们是自己生的那些人的那些人生的,他们和陌生人有什么区別?
熊良夫厌倦了。
他厌倦了这种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生活。
他厌倦了看著一切熟悉的人逐渐死去,而自己却始终活著。
他厌倦了这种长生。
又过了不知道多少年。
熊良夫从那些后辈中,挑出了一个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