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华道:“简单。”
“大王要下敕令,发遍全国,每一道敕令上,大王都用手按一下,那些妖物见了敕令,感知到上面的法力,自然知晓这是天大的缘分,哪里会有不来的道理。”
楚宣王低头看著自己的掌心,又抬头看著木华。
他忽然觉得,那只手变得沉了起来。
当天夜里,楚宣王召来负责文书的內史。
內史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在宫中待了三十年,起草詔令、誊写文书,从未出过差错。
楚宣王口述,他执笔,写了一道敕令。
敕令上的话不多。
大意是说:楚地山川广大,神灵眾多。以往百姓祭祀,名不正言不顺,本王深以为憾。今特下此令,凡楚地山川河流之神灵,愿受本王敕封者,可来郢都。本王將亲授名號,赐以印信。今后各守其土,各护其民,享受香火,永为楚国之神。
內史写完,搁下笔,等著楚宣王过目。
楚宣王拿起竹简看了一遍,点了点头,然后伸出右手,掌根贴在竹简的末尾。
掌心处,那个隱而不发的“云”字忽然亮了起来。
金光从皮肤下面透出来,像是一团火在掌心里烧。
那光芒顺著他的手掌流到竹简上,在竹简的末尾凝成一个字。
不是“云”,是一个楚宣王不认识的字。
但他莫名却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那是“令”。
竹简上的金光渐渐暗下去,那个字却留在了上面,像是用金粉写就的,在烛光下隱隱发亮。
“拿去。”
楚宣王將竹简递给內史,“连夜抄写,抄得越多越好,抄完之后,盖上寡人的印璽,再拿来与寡人过目后,发往全国各地。每一个县,每一个乡,都要贴。”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一道道敕令从郢都发出,沿著官道,送往楚国的各个地界。
那些抄写的文书,有的是竹简,有的是木牘,上面盖著楚王的印璽,末尾印著那个金灿灿的“令”字。
驛卒们骑马、乘车、步行,翻山越岭,涉水过河,把敕令送到每一个角落。
敕令贴在了城门口,贴在了集市上,贴在了村口的大树上。
百姓们围过来看,识字的人念给不识字的人听,念完之后,人群里炸开了锅。
顿时眾说纷紜。
“大王这是疯了吧?封神?封那些山精野怪?”
“那些东西也能封神?那不是妖吗?”
“什么妖不妖的,山君护著咱们村几十年了,哪年闹过灾?哪年出过事?怎么就不能封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