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双手掐诀,催动阴阳道我分光术。
这门法术他已经用过两次,早已驾轻就熟。
只是前两次用的材料要么是灵植仙草,要么是自己的冰肌玉骨,炼出的分身也是清气满身,仙风道骨。
这一次,用的却是满城的怨气和地府的阴物,炼出来的分身,只怕不会是善茬。
云昭也不在意,只管催动法术。
那些宝物一件一件飞起,化作流光,没入那团怨气之中。
幽冥珠定怨,定魂珠融魄,彼岸花王塑体,九幽阴泉炼魂。
摄魂幡、阴司判官笔……一件接一件,全都融了进去。
那团怨气越涨越大,越涨越高,从拳头大小涨到人头大小,从人头大小涨到磨盘大小,最后竟涨到了丈许方圆,將整个水帘洞都映得黑漆漆的。
洞中的烛火早已被那黑雾扑灭,只有那团怨气自身散发出的幽幽血光,照著云昭那张平静的脸。
他睁开眼,看著那团翻滚的怨气,双手法诀一变。
“凝。”
那团怨气猛地一缩,从丈许方圆缩回磨盘大小,又从磨盘大小缩回人头大小,再从人头大小缩回拳头大小,最后凝成了一个漆黑的光球,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光球表面,有无数细小的符文流转,隱隱有鬼哭之声从中传出。
云昭伸手,在那光球上轻轻一点。
光球裂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身量修长,面容清俊,与云昭有三四分相似,却又截然不同。
他的皮肤苍白如纸,嘴唇却红得像血,一双眼睛漆黑如墨,不见眼白,只有两点幽光在深处闪烁。
穿著一身黑袍,袍角绣著暗红色的纹路,像是乾涸的血跡。
头上没有戴冠,长发披散在肩后,黑得像墨,垂到腰际。
他一出现,洞中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分,一股阴冷的气息瀰漫开来,像是从九幽深处吹来的风。
那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云昭,嘴角微微弯起,露出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没有温度,只有冷漠和疏离,仿佛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在看著阳间的生灵。
“见过本尊。”
这具分身的声音中带著一股说不出的阴冷,像是有无数细针在扎人的耳膜。
云昭看著他笑道:“感觉如何,那些怨气可还適应,是否有影响?”
那分身淡淡的开口:“再舒服不过了,这世间的怨啊恨啊,就是我最喜欢的东西。”
云昭点了点头:“你给自己取个名字吧。”
那分身幽黑的双眼闪烁,接著道:“我之所以能出世,皆因佛门隨意屠戮生灵所致,既是如此,我名佛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