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在莲台上坐下,取过净瓶,拈起柳枝,轻轻一洒,几点甘露落在殿中青莲上,莲花舒展,清香四溢。
她这才缓缓开口,將天庭如何派兵、杨戩与孙悟空化敌为友、玉帝推脱不管等事一一道来。
她言辞平缓,不添油加醋,也不掩饰为难,只是据实以陈,如讲经一般从容。
说到最后,她轻轻嘆了口气,如风过莲池,涟漪微漾。
“世尊,那孙悟空本是无辜,傲来国数十万百姓,並非他所屠戮。”
“有传言称乃是我佛门中人所为,弟子虽未亲见,但……”
她目光低垂,手中的柳枝微微一顿。
“弟子心中疑惑,亦有不忍。”
殿中诸菩萨闻言,神色各异。
一时寂静,只有檀香裊裊,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如来面色不变,只是看著观音,目光深邃如渊。
“尊者以为,此事当如何?”如来问道。
观音沉默了片刻,抬起眼帘,目光清澈如水。
“弟子以为,那孙悟空虽有搅乱蟠桃会、盗取金丹之过,然其起因,在於天庭设局,佛门嫁祸,他不过是被逼无奈,奋起自保。若世尊出手,將他降服,固然能成就佛法东传之大业,却也……有违慈悲之本。”
她字字清晰。
“眾生畏果,菩萨畏因,今日之因,他日之果,弟子不敢多言,只愿世尊三思。”
如来听完一笑:
“尊者慈悲,贫僧知晓。”
“至於佛法东传,乃是天数,亦是圣人之意,那孙悟空既是天定护法,便需经此一劫,今日之困厄,正是他日之福田。至於傲来国之事……”
他顿了顿,接著道:“不过是恶言污语,尊者切勿轻。”
观音闭上眼,念了一声阿弥陀佛,不再多言。
她心中明白,有些事,不是她一个菩萨能改变的。
大势所趋,眾生如棋,她所能做的,只是在棋局中尽力保全一丝慈悲,为那些无辜的亡魂诵经超度,为他们来世种下善因。
如来见她不语,便转头看向阿难:“那孙悟空在方寸山学艺时,圣人曾言不过金仙修为,缘何如今连杨戩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杨戩乃大罗巔峰,便是放在三界之中,也是数得著的高手,区区数年,从金仙到大罗,这进境未免太快。”
阿难道:“弟子以为,或许是那猴子盗了蟠桃、偷了金丹,又饮了许多琼浆玉液。他本就根基深厚,再服下这些仙家之物,实力暴涨也不足为奇。”
如来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