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湿漉漉的他抬眼看向了旁边推门而出的中年人,欧洲面孔,胡子拉碴的,他叼着香烟吊儿郎当的看着他。
“别看了,要不要进我的店里面坐坐?”
他点点头,突然惊觉自己竟然能听懂英语,并且和母语汉语一样熟练。
男人叫艾伦,开了一家典当行,店铺很小,一面陈设墙,一面书桌,一面收银台。
“你怎么不说话,是哑巴吗?”
他摇摇头,艾伦表示理解。
“你会什么技能吗?要是没地方去,来我这里打工吧,前两个月包吃不包住。”
陈望指了指店铺里停摆不动的机械表。
“你会修?”
艾伦有些惊讶,但还是选择信任眼前这个年轻的亚洲小伙,翻出工具箱递给了他。
“这玩意儿可是古董,我找了十个人都没修好,都打算放弃了。你要是能修好,别说包吃,包吃包住都行,但要是修坏了,你可要在我这里打一辈子工。”
他没有回应老板的话,提着工具箱就走了上去,粗粗扫了一眼就判断出这大概率是乾隆年间的御制钟。
拿起工具的他,像个熟练的钟表修理匠,不用旁人指导就知道该怎么去修理这充满岁月痕迹的文物。经过三小时的努力,钟表终于发出滴答声,运行了起来。
“哦!上帝!你留在我这里工作吧!”
就这样,他留在艾伦的典当行工作了两年,期间他一直住在原本艾伦用来午休的二楼阁楼里。
艾伦对他还算可以,让他住在典当行的阁楼,还给他买了一部手机还提前支付了一大半的工资。
如今的美国为了整治偷渡乱象,每个合法公民都会被录入进深潜系统,也就是有了所谓的身份认证。艾伦说他有路子帮他录入进去,只看陈望多久愿意告诉他名字。
后来陈望才知道,艾伦和黑市的人有些交易,那里鱼龙混杂的,做什么生意的都有。这种事情简直是小菜一碟,当然这只针对熟人之间,要是不熟,只有被宰的命。
平时他都在店里给艾伦打下手,空闲时间会回到阁楼上上网,通过网络他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是美国最大的贫民窟——雾河镇。
再贫的地方,每每到了晚上,也是万家灯火,那他呢?他有家吗?他有家人在等他吗?为什么他没有过去的记忆?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
这些问题盘旋在他的脑海里,如同魔咒一样。某天深夜他漫无目的地在街道溜达,远远透过窗户就看见有一家人正在给小女儿庆生,那种欢乐温馨的氛围深深吸引着他。
他像个变态一样,抬着脚摇摇晃晃走了过去,停在玻璃窗前。
“Happybirthdaytoyou,Happybirthdaytoyou。。。。。。”
想张嘴跟着一起唱,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眼泪滑落,他站在世界边角处,一无所知,一无所有。
“妈妈!窗外有鬼!”
看见小女孩的手朝他的方向指了过来,陈望如惊弓之鸟般落荒而逃,漫天大雪很快就掩盖了他的足迹。
“哪儿有鬼,估计是流浪汉。”
显示器里传来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这声音打破了回忆。陈望警觉抬头,看见了郑吟从凳子上扑通一下滑落在地。没有任何思考,他本能抬脚就朝二楼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