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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代她所厌恶的回乡路程（第3页）

也不知道赵蒙和赵妮多久过来，赵蒙是许家小辈里最大的一个，赵妮是大姨后来怀的孩子，是许家小辈里最小的一个。

许家五个小辈都是女孩儿，只有郑吟是独生女，按年龄来排序，郑吟卡在中间———赵蒙、许晓语、郑吟、许晓言、赵妮。

赵蒙比较健谈，有她在会好玩很多，虽然她每次回来都会带一大堆作业，但闲暇时刻五人总会一起出去玩。

楼下响起汽车停靠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的是许冬青嘹亮的大嗓门，中气十足。

“哟，醒了，小懒猪。”

许冬青放下手里提着的日用品和肉菜，用手揉了揉正在楼梯间等着的郑吟的脸。

“饿了没？”

“没饿。”

“一会儿我们上奶奶那边吃午饭，吃了再下来。”

“嗯。”

她知道这是回来的必备流程，在两头每天来回跑，爬不完的山路，累得气喘吁吁。每次都是三人一起爬，可郑立安每次都很快就消失在郑吟的视线里。

她想爸爸可能是归心似箭吧，如果奶奶家没那么穷，房间够住，他应该不会选择每次回来住在外婆家，毕竟奶奶是爸爸的亲妈。

妈妈通常走在第二的位置，她牵着郑吟的手，陪她休息，直到郑吟气顺了之后才接着爬山路。

奶奶家是土色的泥巴矮房，里面的灯用的都还是球形灯泡牵着电线，哪怕大白天开灯也很难看清房间内的陈设。

奶奶一共五个儿子，老大和老幺留守在奉节，老四郑立安每年雷打不动回家，老二和老三因工作原因回来的比较随机。

今年除了老二都回来了，和郑吟同辈的小孩子都在厨房跟着大人忙碌，郑阳也在里面。她从没干过活，可能是出于喜欢也可能是觉得她是城里的娇气小孩，这些大人也都不让她干活。

她坐在院坝里，吃着奶奶给的米卷，和这里格格不入。

比她还小的郑丽丽端着一盆青菜走到了院坝外的石台边，熟稔地冲洗起来。从厨房走到石台，不过八秒，郑丽丽从头到尾没看她一眼，郑吟觉得有些坐立难安。

冰冷的水很快就让郑丽丽的手通红，郑吟注意到了，心烧了起来，还有些尴尬。

想帮忙，但太久没见了，再加上本来也和她不熟，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口。意识到自己的羞涩与胆小，精神上就更煎熬了。

“杀猪了杀猪了，快进屋。”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也算救了她。

许东青系着沾满油污的围裙小跑出来把坐在外面的郑吟拉进屋里，郑立安拿着铁盆路过母女俩面前，他瞪了许冬青一眼。

“三哥老婆都在厨房里面帮忙！”

郑吟听懂了，爸爸觉得妈妈在偷懒，妈妈不懂事，他觉得丢面子。

许冬青有些无语，她回瞪了一眼，叮嘱郑吟一句“不要跑出去乱看“，就匆忙跑回了厨房。她躲在木门背后，看见郑丽丽也想跑过去看，但被男性长辈以女孩子家家少看这些之类的话术撵走了。

屋外很吵闹，有男人在指挥，有男孩在吆喝，有猪在嚎叫。

嚎叫声由大变小，应该是把猪抬到了后山的斜坡，猪被绑在了木板上，周围是家里的男人和男孩。在屠刀落下去那一刻，她哆嗦一下缩回了张望的脑袋。

又凄厉又像鬼索命一样的嚎叫声戛然而止，猪死了，她哭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团年饭是猪身上的各个部位，大人坐在大人桌，小孩坐在小孩桌。郑阳坐在了她旁边，两人没多说什么，郑阳照旧给她夹菜，她盯着碗里的炒猪肉，一口吞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