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来?他这种人就是该被踹啊,智障儿不知道疼,又说不清楚话,什么都不行的人干嘛活着,不是浪费粮食吗。快来。”
不容置喙,神色狠厉,她只能缩着肩膀发抖,颤颤巍巍走了过去,抬起脚又落不下。要不赶紧跑吧?等上课了再回来?可是真的这样做了的话,之后被欺负的会不会变成她?她可以和老师讲,但老师可能也管不了太多吧。。。。。。要不回去给父母讲。。。。。。还是算了,虽然父母经常和她说学校里有人欺负她的话要回去告诉他们,但是她面对他们就是有些说不出口。
“磨蹭啥呢!”
“对啊,表演金鸡独立呢!”
一阵哄笑声传来,这压垮了她最后的防线,那些笑声像炮仗一样炸的她耳膜突突跳。闭上眼,咬牙狠心踩了下去,力度不算轻,也不算特别重。
起哄声和拍手声随之响起,她这才惊醒,连忙退到了一旁。
龚渔东抓起邹成俊,邹成俊整个人软趴趴的像小鸡一样被提了起来,看着毫无生气,应该是习惯了。
“去,去把垃圾桶里的垃圾吃了我这次就原谅你。”
郑吟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下就瞪大了,她下意识伸出脚想上前阻拦,最后又缩了回去。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邹成俊摇摇晃晃走向垃圾桶,这一刻她无比痛恨自己的懦弱。无能为力,有心无力。
邹成俊伸出手从垃圾桶里捡起来了一张废纸,这张纸捡起来时还在淌着腐油,应该是谁吃辣条漏油吸干后扔的废纸。
他眼神没有焦点,没有看向任何人和物,张开了嘴,一口咬下。腐臭的油从他嘴角流下,滑过指缝,落进白衬衫,泛起刺眼的红。邹成俊每天穿来的衣服都干干净净的,想来他的爸爸妈妈一定很爱他,只是爱并不能解万难。
眼前的红不是油,是受害者的血。一切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她有些恍惚,左右看了看,脑海里似乎有根弦断了。
她跑出了教室,躲在厕所小声啜泣,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龚渔东那些人有没有报应她不知道,但她的报应来了。
下午体育课,由于天空刚下过雨,天空中还飘着许多云雾,偏偏太阳折射后格外刺眼。她哭太久,导致角膜炎复发,目前还能看见,只是被太阳照射的有些刺痛,可保不准一会儿就睁不开了。
同学不知道她有这个病,体育老师也不知道,她想着再忍忍,下午还有两节课就能放学。
体育老师正领着大家做拉伸运动,不知道是谁过来找他聊了几句,他让郑飘逸领着大家拉伸,他一会儿回来。
班长彭紫和她的两个跟班对着郑飘逸说了一声要去上厕所,不等郑飘逸的回答,三人就扬长而去。
“来,下一个动作!一二三!”
郑飘逸也没计较,领着大家继续拉伸。在快要结束时,彭紫才慢悠悠走了过来,站在第一排的郑吟莫名和她对视上,她肿着眼睛有些看不清。彭紫勾嘴笑了笑,伸出刚洗完的双手,对着她的眼睛用力一洒。
水珠进入到眼球里,加剧的疼痛让她浑身颤抖了一下,她捂住眼睛,悄悄擦干因为水珠刺激而流出的眼泪,她不想让别人看见。
“你干啥呢!”
郑飘逸小跑到郑吟面前,瞪了一眼彭紫,随后他打量着郑吟,像在检查她有没有事。
“怎捂着眼睛?不舒服吗?”
“装什么装。”
彭紫翻了个白眼,从两人身边绕了过去。
“没事,我没事。”
郑吟忍住疼痛,摇了摇头,就在此时体育老师回来了,见她说自己没事,郑飘逸也没再多说什么。
体育课结束后,大家回到教室里,郑吟的不舒服越来越明显。
“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带你去找老师。”
郑飘逸显然注意到了,立刻领着郑吟去找了班主任。就这样,还没到放学时间她就被接回去,住了一星期的院。
住院期间她一直都在想自己的那一脚,因此反反复复的崩溃。她知道自己那是把不敢反抗“强权”的怒气,非常懦弱的发泄到了他身上。
她知道可她不愿接受。因为那一脚可以很重,也可以很轻,但不能不重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