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事之后,高二没几天就结束了。
李卿玉最后一天从桌肚里摸出来一颗糖。
糖纸是香槟粉。
和第一次给他的有细微的不一样。
李卿玉捏在手上,硬质玻璃纸细细的折角有些扎手。
在类球面上的某一块反光的小三角形上,他看见两个小得人生怕看见的字。
加,油。
不稀罕的一句话,已经多少人跟他说过了,谁会在乎这么两个蝇头小字。
他忽然想起学法语时读到过的一个童话。
男主人公和爱人分隔两地,他们使用信鸟传递彼此的消息。可谁也没预料到这只信鸟竟没有一次将两人的信送达,他们至始至终认为是对方没有回应,却从未放弃过再次送信。最后男主人公终于受不了这样的煎熬,亲自来到了爱人的城市,在这里他却得知爱人已经香消玉殒的噩耗。。。男主人公悲痛万分,而那只信鸽也知自己犯下了罪孽,于是将一封封未启的信吃下了肚子,并吐出了男主人公爱人那饱含思念的声音:亲爱的,你在那边过得好吗?tumemanquesbeaucoup。。。
信鸽一刻不停将所有的漫漫爱语倾诉完毕后,也因劳累死去了,身体化作了两支洁白的羽毛。。。
李卿玉在老师的办公室见过俞采薇的答卷,所以认得他的字迹。
如今那答卷也成了一只鸽子,最终才把某人的心意表达了出来。
俞采薇和他从来没说过一句话。
李卿玉啃了啃嘴皮。同桌是空的,前后座也是空的,他独自坐在靠墙的座位,陷入了莫名的情绪中。
九点,准时又响起了那一首歌。
在昨日重现的舒缓音乐中,俞采薇却没有再出现了。
他不再给李卿玉展现他的背影。
有人问俞采薇那朋友怎么今天没找他来打球。
那大嗓门说,学弟他爸迁任,举家搬到北方去了,就不在这读了。。。不过啊,我据说学弟跟周少爷那事有点关系,都别说出去啊,不许传。。。哇,你说这水深不深,周少爷变成那样子,我猜肯定也跟,哎,你懂吧,那谁有关系。。。
大嗓门往这个方向使了使眼神,周围八卦的人瞬间秒懂。
李卿玉坐在座位上把他的声音听得分明,心底幽幽地想。
那个下学期要在奥数比赛上超过他的想法化作泡影了。
李卿玉把糖塞进嘴巴,面无表情地嚼着,一丝甜也品不出来了。
那人还在大声感叹俞采薇和自己有多么多么要好,打了一年的球,每一次都主动来班上找他,要不是自己是异性恋,真得被他掰弯。。。
李卿玉发了好久的愣,有点空洞地盯着折射辉光的糖纸,半天才慢吞吞地飘过一句感想。
。。。原来,以后都吃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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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我对你好,并不需要我们有交集。
。。。
这就是关于俞采薇没头没尾的故事。
李卿玉说得颠三倒四,难为过斯缘能理清其中的蛛丝马迹。
那些幽淡的感情,无需言说的欢喜,不曾交汇,却依旧流向了两颗心。
但过斯缘显然更在乎他的成绩问题,先问了他为什么高考只考上了普通一本。
李卿玉答,那少爷据说腿瘸了,一报还一报,我脑袋也磕坏了,变笨了。
再也解不出数学压轴题的第三问了。
过斯缘默默凝视他对一切伤害,疼痛都茫然以对的脸蛋,一颗心渐渐爬上酸楚的裂痕。
这是他所不知道的李卿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