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显然没有想到此时此刻说这样的话会被听见,也十分慌张,连连擦额头上的汗,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面色如常,并没有丝毫变化的纪沅。
“是我们乱讲。”
“打嘴,打嘴。”
两人说着,开始劈里啪啦伸手往脸上打,不一会儿两片脸颊都红肿起来。
纪沅说:“没事,走吧。”
银月没动,看一眼那两人后发狠道:“等一会儿我就找一个牙子来,把你们两撵出府。”
这两人其实也没有说错什么,原本就是她太喜欢他了,所以才巴巴地又回来。所以纪沅很是大度,也并不太有所谓:
“没事,他们两也没有说错什么。确实是我巴巴要回来的。”
纪沅这么说,银月金月两人面面相觑,心里直犯嘀咕。
她们都以为纪沅这一次回来一定是自家爷已经把夫人哄好了,可哄好了的人又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纪沅倒不觉得有什么,反倒宽慰起他们:“没什么,张春把我要看的书送来了么?”
“送来了的。”
银月看了纪沅一眼,很快道,“书放在画案上了,过几日就是您的生辰了,大人一直在书房里给您刻木簪子。”
卫玹文臣出身,书画皆是年轻一代世子中的翘楚。
纪沅不喜欢书画,去年看见张宝蓉的哥哥给雕了一个木簪子,十分羡慕,所以没少在卫玹的耳边提这件事,觉得他画画的好,必然也能刻出一个好看的簪子。
但那时候她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小事对他提要求,卫玹这个人的原则是,事不过三。他可以忍让她一次,两次,但绝没有三次。
所以也就没有满足过她这个要求,久而久之,纪沅也就以为他忘记了,没想到他还记得。
纪沅也有些讶异:“真的么?”
“真的。”
银月去书房收拾东西,瞧见书房的案几上放了很多个刻废的簪子。其实那些木簪子刻的也很精巧,但不知道为什么都不要了。
“大人做事一向很仔细,留给夫人你的肯定也是最好的。”银月说,“大人看着对很多事情都不上心,其实很多小事上对您还是上心的。”
比如冬日里天稍稍有一些冷,纪沅自己都不在意的时候,他会让张春特地来一趟梁园提醒银月她们把地龙烧热。又比如纪沅对许多东西过敏,易引起哮症,这几年每年卫玹怕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忘了,每隔几个月都会列一张清单给她们。有时候银月都觉得,这两人虽然总吵吵闹闹,但感情还是很深的。
纪沅点点头:“刻坏的簪子你们那儿有么?我想看看。”
“有的。”
银月说着,走进西厢房从博古架最里侧拿出一个小木盒子来,木盒子里面不仅仅是一堆被刻废了的簪子还有别的东西,还有几个刻废了的木偶。她本人是瞧不出为什么刻的这么好看的东西说不要就不要了,唯一能辨认出的是那木偶刻的都是她。
纪沅坐在窗户下面,拿起那些木偶一个接着一个的看,她也很有耐心,每一个都看得很仔细。
银月看见纪沅看得那么仔细,知道她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喜欢的。于是问纪沅:“如果真被选去了麓白书院,怕是一年半载回不来了。”
言下之意,您不想大人么?
“他希望我去,自然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也不能太亲近。而且,麓白书院他也有日讲的,算起来每天我们也都能见上一面。”纪沅说,“虽然不能像在府中一样。但总能见面的。”
“那如果大人再跟沈姑娘走的近呢,您不知道怎么办?”银月又问。
金月附和:“傻呀,如果大人再跟沈姑娘走近,那咱们就给夫人通风报信。麓白书院是在山上不错,可也在京城,咱们夫人从山上下来找大人要个解释也没有那么难。”
纪沅想到卫玹对沈英的维护。
心里又莫名的酸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