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事?
卫玹狭长的双眸里泛着冷意,唇角那抹笑容也渐渐消失,哪里就那么多琐事要谈?
“即使是朋友,你也要知道明哲保身,他自己的事情自己会辩驳,你不必挡在他的面前。”卫玹说,“况且你这朋友这么能惹事上身,不如就换一个。”
他这话说的颇为无情,一如他这个人一般。
因为朋友沾染上了祸事,说换就换。同样的,将来有一天,万一沈英再把什么大锅扣在她的头上,想必他对她厌烦至极后,也能说跟她和离就跟和离。
想到这里,纪沅没忍住扫了他一眼。她这一眼里包含着很多情绪,没忍住问道:“如果今天沈英磕的很严重,并且指责的不是崔九,而是我,你会再次因为沈英的事情怀疑我么?又或者,哪一天她真的受了非常非常严重的伤,你会为了她杀了我么?”
卫玹原本说这句话只是想让纪沅离崔九远一点,但因为先前是他对纪沅说,愿意她跟崔九做朋友的,直说又很下不来台,只好暗指崔九这人不太沉稳,将来保不齐做出什么事情来容易牵连到她,却没有想到,纪沅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她这话一出,原本还觉得一切都过去了的卫玹神色顿时又凝重起来。他的心像是被凿子凿了一下一般,又是狠狠地一疼。
“你怎么会这么问?”他眯起眼睛,声音很空,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一般。
纪沅见他脸色变了,就意识到自己是问了个蠢问题。
答案显而易见,有什么可问的。
纪沅赶忙道:“好了,你别不高兴,当我没问过。我不会主动招惹她的,你放心好了。”说着,从他的膝盖上下来,又跑去那一堆硝石的面前,悻悻地砸石头。
卫玹看着纪沅的背影,眉心跳得厉害,他突然意识到,他也许不仅仅是话说重了这么简单。
“纪沅。”
卫玹叫她的名字,捏着眉心突然觉得他们应该好好地谈一谈。
正此时,帐帘却被人掀开了,是李德全,李德全慌慌张张地进来,就瞧见这夫妻俩人刚好全在营帐里。
“正好,你们都在。”
李德全先是看一眼纪沅:“沅娘,孙家豆腐坊那个孙常兴是你三婶的弟弟吧,他出事了,前夜从大牢里出来后,昨日卖了一天豆腐,今早一直没出工。刚刚有邻居去他的豆腐坊买豆腐,进去一看,瞧见他死在了后院里,后院里是五个血手印。”
纪沅骤然起身,她跟孙花翠这个三婶接触的虽然不多,但能感觉到,三婶还是很看重她这个唯一的亲人的。
前几日,孙花翠托她帮忙去狱里看望孙常兴的时候的担忧是如何都藏不住的,纪沅一时也顾不上许多,忙问:“那我三婶?”
“你三婶如今已经哭倒在了顺天府。”
李德全道:“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三叔如今在顺天府闹事,撒泼打滚。”
纪武是纪老夫人的小儿子,因为年纪最小,所以在家里最受宠爱,从纪沅记事起,她这个三叔想要的东西就总要得到。可平时在府上也就罢了,家中亲人能让也都多让着他一些,但是在顺天府里,也太不像话了。
“正因为这样,顺天府尹才找到我,让我来找你。毕竟……”李德全觑一眼卫玹,官场之上,也就那么一点事儿。
纪武在那里打滚,顺天府尹此刻很恼火,恨不得把他拉下去砍头,可偏偏纪家的女婿是卫玹。
这事儿就棘手了。
纪沅想到自家三叔那三头牛拉不回来的样子就很头疼,一个尾椎骨刚摔断了没多久的人,既然还能这样折腾:“我去一趟顺天府,把我三叔拉回来。”
“也行。”李德全说。
卫玹也跟在她身后:“我让人备马。”
纪沅:“不用,我自己能行。你去忙你的,我不耽误你。”
卫玹的脚步顿时顿住:“耽误?”
纪沅其实是怕自己遇上这种事情,便让他去帮忙,帮着帮着帮顺手了又是一堆的麻烦。
一来,久而久之,卫玹会厌恶。
二来,她总不能事事都找他。万一有朝一日,她不要他了,他们分开了,她也总得自己处理纪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