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沅看到崔九郎就像是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一下子觉得能给自己指一条明路的人来了。
纪沅先前试过,但是抽不出来,所以只能对他无奈地一笑。两人没说话,但眼神已经交流了个透彻。
在崔九之前,卫玹确实还没有见纪沅跟谁这么亲密过。即使是杨文选,也没有过这样的待遇。
“我跟我夫人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卫玹嘲讽地看着崔九,嗓音很冷。
卫玹虽然是个文臣,但并非弱不禁风,少年时候跟纪沅一起待在临川城的时候,有一年也跟别人动过手。纪沅记得那一回是上巳节,她跟兄姐一起在水边祓禊,后来兄姐有事先回去了,她在水边摘兰草,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几个比她年纪稍大两岁的少年,逗弄她,拿蛇吓她,吓得她掉进了水里。虽然那水不深,但她回去的时候依旧很狼狈,刚好撞见刚从卫梁叔父的营帐里出来的卫玹,卫玹当时把她从上到下冷冷淡淡地打量了一遍,没过多久他就出去了,再然后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到了那几个人,把他们打了一顿,摁到她的面前给她认错。虽然也挂了彩,但以一敌多,也没什么不光彩的。
所以,此刻纪沅还是很不想他跟崔九郎发生争执的。一来,她并不希望替她说话的崔九郎受伤。
二来,她也不希望卫玹受伤。
所以在矛盾发生前,她还是先开口:“我没事,你去忙你的,等晚些我们还在同庆酒楼见。”
卫玹听到纪沅还要再跟这个姓崔的见面,就更觉得荒唐。他突然意识到,这些日子,也许就是这个崔九带坏了纪沅。
他心里这样想着,演技却说来就来,突然蹙着眉头抚着额头。他前几年跟纪沅从临川城回京的时候是冬天,当时天冷得厉害,一路上又都是流民,他们的锦囊被抢后买不起御寒的棉衣,所以他当时把身上厚实的衣服都给了她,以至于后来染了风寒。落下了病根。
以往每每他只要头风发作,纪沅都会很着急。这一次也不例外,看到他额头又浮现出了冷汗,纪沅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你怎么样?”
“头疼?”
她轻声问他。
“无碍。”卫玹说着,并向崔九郎投来了一记挑衅的眼神。
崔九郎一眼就瞧出了卫玹的招数。这种小白脸时常使的招数他见得多了,这一招要是在之前对纪沅使,还是好用的。
可现在,她心疼归心疼。
但两人的关系是如何都没有法子修复了。
卫玹的手搭在纪沅胳膊上,让她扶着自己,可嘴上却强撑着,看似虚弱道:“三叔三婶还在顺天府等我们,我们先去顺天府。”
“可是你?”纪沅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卫玹让她放心。
两人就这样上了马车,马车上,纪沅时不时地看一眼卫玹,担心他出事。
也许是多年的习惯,她总是忍不住心疼他,担心他受伤,担心他难过。
可是他不需要她的担心。
她如今装也装不好。
马车颠簸了几下,她突然坐得离卫玹远了一点。然后捂住脸,失声痛哭。
她哭得止不住。卫玹也愣住了。
认识纪沅这么多年,他顶多只见过她默默掉眼泪的时候,还从来没有见她这样哭成这样过。
他先是不明所以地看纪沅一眼,紧接着,自己的眼眶也忍不住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