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厢玉鸾在路上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弓腰驼背,穿着一件寻常男子布衫。
这时候京中乱糟糟的,她连夜出了京去,便同一个同路出京的老翁买下了他手里的驴子。
眼下她寻不着马,只是暂用这驴子代步,指望能走到下一个落脚点去。
玉鸾没有背上包袱,看着便很是穷酸,但身上却藏了不少迷药。
她行得偏僻,走到了郊外,见前面有条溪流,正想牵着驴子过去饮水,又冷不丁地看到了一个极为眼熟的人。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好几天前便已经从皇宫里逃出来的桓惑。
他卷着裤脚,手里抓着一个粗陋的树枝想要叉鱼。
但气喘吁吁叉了半天,一条鱼也没有叉到。
桓惑气哼哼地丢了手里的树枝上了岸来。
他喘了口气,又照着那溪水润了润头发,接着就从水面倒影里看到了身后的玉鸾。
他蓦地起身,转头看向玉鸾。
玉鸾握住手里的簪子死死地抵在了桓惑的背心上。
“乖女这是在做什么?”
桓惑敛去眼底的阴郁,笑眯眯地问她。
玉鸾说:“你可知道我与你有什么仇?”
桓惑打量着她眼下的模样,却缓缓摇头,“我曾经让人查过,我身边人里,只有你与我无冤无仇。”
他这话却逗笑了玉鸾。
大概是因为她当初卖了自己,是以人牙子女儿的身份转卖来到昱京,这才叫他没查到阿母的头上。
“你是因为喜欢蓟苏,所以才背叛了我?”
玉鸾说:“自然不是,我背叛你仅仅因为你让我做你的棋子就已经足够了。”
“不过,眼下也不妨告诉你,我阿母曾对我说,她当年好心照顾了一个男人,结果对方反过来侮辱了她。”
“这个人狼心狗肺,忘恩负义,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账。”
桓惑眯了眯眼,“噫……你这话我怎么听着还有点耳熟?”
玉鸾问他:“阿琼这个名字你总该不陌生?”
她话说完,却见桓惑瞳仁骤然缩了一下。
“你说什么?”
他的表情终于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你说你母亲是阿琼?”
他憋了憋,终于没忍住拍着大腿大笑起来。
“竟然是那个疯女人,她竟然还……”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在旁边草丛里蛰伏已久的王富便从草丛里猛然暴起。
王富握着手里的剑,对准了桓惑的心口,用力尽了浑身的力气将对方捅了个对穿。
玉鸾吃惊地后退两步,桓惑便瞪圆了眼睛倒在了地上。
王富气喘吁吁地坐在了地上,同样是狼狈不堪。
“我终于……为我妻报了仇……”
王富缓缓朝玉鸾看去。
“你走……”
他是个聪明人,看着玉鸾这幅打扮,便知晓玉鸾在那镇北侯府定然也是待不下去了。
玉鸾也不想同他过多交流,暴露自己,转身便要离开,却又顿了顿足对他请求道:“还劳烦王先生不要告诉别人曾见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