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与昼在那样坏的成长环境下,都能长成纯良、温暖、与人为善的性格,怎么会在路过Eli便救下他的同一夜,又编造谎言,偷梁换柱地引对方去勾引沈施呢?
可Eli有必要撒这个谎吗……他有这个脑子,有不用晏烛告知就能获取沈施包场行踪的信息源,又怎么会在下药那件事上做得那么拙劣,处处是漏洞?
现在回想起来,那简直就像是——故意掐好了点,把中药的晏烛送到赵绪亭身边一样。
赵绪亭被一只小兔子苹果噎了一下。
她安静地坐了一会,把邮件页面缩小,点开房间内的监控。
厨房里,晏烛已经收拾好了餐具,正在给赵绪亭煲汤,看模样应该是姜汤。
赵绪亭下意识皱了下鼻子,嘀咕:“我才不喝。”
画面中,晏烛盯着咕嘟咕嘟冒泡泡的汤锅,不知道在想什么,淡淡地笑了一下。
就跟隔空听见她的话一样。
白雾飘在他的脸前,看不清眉眼里的情绪,可这个笑、他身上系着的居家围裙、这一刻温柔宁静的氛围,都让赵绪亭如坠云烟,既绵软,又迷茫。
她一向是个果决的人,现在竟会不忍去质问他,和Eli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是否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做了她意想不到的事。
赵绪亭陷入罕见的犹豫。
第15章陪着我“昨晚我表现好吗?”
晏烛端着姜汤和温白开走进卧室,看到的就是赵绪亭心不在焉,望着笔电出神的画面。
他放好餐盘,扫了眼屏幕:“德语的文件?是和电车相关的吗,我好像听靳秘书提到过。”
赵绪亭回神:“嗯,新车型要去纽北刷记录。”
她暂时没有提及Eli的事。
赵绪亭的信任很少,但如果连这个人也不能信,那她还真是蛮可怜的。
她希望能够无条件地相信他,也被他所这样对待。这些东西都是相互的,也必须是相互的。
愿赌服输。
尽管赵绪亭还从不知道“输”的滋味。
晏烛注视着赵绪亭的眼睛,笑道:“终于要去了吗?恭喜绪亭。”
“终于。”赵绪亭冷哼了一声,“要不是你们学校那位毫无大局观的崔院长,早就该去了。”
崔晟,光华大学光电领域的大牛,在新能源汽车方面颇有造诣,同时也是赵锦书的老情人,前些年网传赵绪亭的父亲之一。
但周围的人都知道,崔晟自很久以前,就恨惨了赵绪亭,一门心思认为是有了她的存在,远在京城的赵家需要确保唯一继承人的位子,他才没办法和赵锦书修成正果。
他不顾劝阻,拒绝与昭誉合作,导致她们高端线技术突破晚了半年,之前还险些被国外的电车品牌超越。
这些恩怨涉及赵锦书,赵绪亭不想多说,晏烛追问崔晟的事,她也只是敷衍几句:“不合作是他的损失,这次竞速要是破了世界纪录,校方肯定会对他施压。”
“施压也不一定有用,光华这个实验室目前是国内第一吧,如果他们和竞品合作,对你威胁就很大了。”
电车行业,最大的竞品还是孟听阁投资的。
他之前一直在HK活动,做出口线,井水不犯河水,但上次回沪,给赵绪亭提了个醒。
要是孟听阁打算开国内市场,她不像学生时代那样碾压他,心里不痛快。
赵绪亭看向晏烛:“你怎么想?”
“有威胁的苗头,就要斩草除根。”
斩草除根四个字,被他轻飘飘地说出来,要不是赵绪亭耳力好,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愣了一下,慢吞吞道:“你年龄不大,决断倒很好。”
晏烛低下眼睛,睫毛落下长长的阴影:“你会觉得我心狠吗,可是,我更不愿意别人欺负你。”
这样看,他只是个向着她的小可怜。
赵绪亭心中的天平开始动摇,最后半真半假地说:“我还不至于那么想。”
晏烛大约只是替她着想,说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