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绪亭护道:“本来就不是有心。除了孟听阁,谁会找他的茬。”
说完,自己却先迟疑。
邱与昼与人为善,让大多数恶狠狠去找事的人,也心悦诚服、无法说出一句重话,甚至感化过想要打劫他的teenager。
晏烛在这方面就有些诡异了,蒋肆、Eli、尹桥……一个接一个,都不喜欢他,各种说坏话。
有时赵绪亭甚至觉得,他们看见的晏烛,与她看见的,是两个人。
她站在门口,没立刻离开,谢持楼也没有关上门。
他双手抱胸,靠在门边,微笑说:“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作为交换,我帮你找晏烛那位养母,如何?有她帮忙回忆,说不定可以找到更多细节。”
“这和怀疑没关系,毕竟你一定也很想了解错过的这四年。”
赵绪亭有查过那位传闻里奔逃的养母,只查到她最后去了京城。
但京城势力盘根错节,她的手并非无孔不入,阵仗稍大,还会惊动赵家。她们中有不少钻营的人,一旦得知她有所需要,掘地三尺也会自作主张揽下这个人情,谁知道会不会埋下后患。
这样看来,谢持楼是个好选择。她默许了他。
分别后,赵绪亭前往自己的休息室,看了许久书,都没看进去。
医生已经把初步筛查报告传了过来,晏烛的心脏没有任何问题,健康到让赵绪亭这个吃药长大的人有些眼热,却迟迟不见他的人上来,连条消息也无。
兜兜转转,她又回到刚才那间书房。
赵绪亭拿起那张蓝溯画的邱与昼,安静地看着,眸光染上眷恋。
电梯门开,和画像上一模一样的脸出现在后面,她丝毫未觉。
第24章相依命弟弟。
画像里,邱与昼穿一件最简单的白衬衫,坐在床边,笑意温柔。
赵绪亭终于想起来这是哪一天。她趁苏霁台开派对,将邱与昼混在往来宾客里,带入几人同住的庄园。
派对刚开始,来伦敦找哥哥的蓝溯却突发头痛。
苏霁台毫无经验,急得团团转时,邱与昼轻轻拉了一下赵绪亭的袖子:“医生来之前,我去试着照顾他吧。”
苏霁台那时年纪小,性子冲,太忧心蓝溯,对邱与昼很是质疑,出于对赵绪亭的信任,才勉强放他一试。邱与昼对她的怀疑没有一丝负面情绪,反而在后来对赵绪亭笑着说,她是位好的姐姐。
他显然也是位很会照顾人的好哥哥,几下就安抚好蓝溯,把他抱在怀里,哼着歌轻拍了一会,蓝溯终于安然阖眼。
医生到后,二人一起出门。
赵绪亭:“你在孤儿院经常这样哄孩子?”
“不算经常,大家都很乖。”
邱与昼不知想到什么,眸色一暗。
察觉到赵绪亭的注视,他脸微微红,解释:“我弟弟还在的时候,我会这么安抚他。”
“你弟弟?”
“嗯,我们的父母在他半周大时就离开了,在他被收养前,我们一直相依为命。”
“听上去他很不乖。”赵绪亭哼了一声,“还需要你常常安抚。”
邱与昼神情变得淡,眸光遥远。
“不是他不乖,怪我没有保护好他。”
他悲伤又自责地说:“失去父母后,我们并没有立刻进入孤儿院,而是在外流浪,有时候还要去翻垃圾桶,和野狗抢食物。弟弟才刚出生,瘦得不像话,就算后来进了孤儿院,也没有充足的营养,所以我一进去,就帮他找合适的收养家庭。”
赵绪亭默了默,已经猜了个大概:“家庭有问题吗。”
邱与昼罕见地沉声:“我太着急让他拥有好的条件,没能察觉那个教授不对劲的地方,等后来新闻刊登才知道,他收养了十余个不满一岁的婴孩做实验,把他们和各种动物养在一起,观察习性,从有行动能力开始,就让他们相互斗争,谁抢得过才有东西吃。弟弟去的时间最短,去了不到两年,那个教授就因为触电身亡被邻居报警发现,但因为他在那些孩子里健康素质最好,和他关在一起的是其中最大的一只杜宾犬!……弟弟被送回来时,浑身是伤和血,头两年都没有张嘴说过一个字,经常晚上一个人坐在床下,面无表情地盯着我流眼泪。是我对不起他。”
赵绪亭记得,她当时很想说,你那时也只是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又急于让弟弟不被饥寒困扰,怎么能全怪到你头上呢。
但她也记得,她最后并没把这些话说出口。
也许是因为她很难不去想,那个孩子盯着哥哥流泪的时候,在想些什么;
被哥哥送到所谓的好人家,却与恶犬被关在一起时,又会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