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绪亭眼睛终于微微明亮,坐正了说:“我付所有相关人员去年年收入的五倍,辛苦你们一定要……”她握紧拳,却不知道一定要什么。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吗?赵绪亭拒绝思考一切后者的可能性,又无法用务必找到活人来要求搜救人员,只得陷入长久的沉默。
她凌晨下了水,按理说着了凉,但居然没怎么发烧,也许免疫系统随着脑细胞一起罢工了,幸好正值中秋节假,不用去公司。
本打算留在游轮,和救援人员一起找寻晏烛,却被告知一辆在她名下的车没有拔钥匙,停车时也没停好。
码头停车场的保安是个老大爷,吵吵嚷嚷地说:“我管你是什么豪车,一好端端的小伙子,大晚上不睡觉,玩了命地飙,停得歪七扭八,车门也不知道关,没见过这么急的人!要死咧!?”
赵绪亭不敢去想象晏烛当时的样子,失魂落魄地坐进车里。
还是那个适合她的驾驶座,适合她的靠枕。
目光一寸寸扫过车内的情侣摆件,赵绪亭捏紧了方向盘,驱车去到光华大学、影视分部、昭誉总部、老城区的居民楼、晏尧棠所在的医院……多希望晏烛被人救下后,先回到了这些地方,但哪里都没有。
她又去到他这些天独自生活的小区。虽说是公司名义购入,但楼盘是赵绪亭亲自看过的,绿化好,交通便利,环境安静。
晏烛的住所是密码门,门上有监控,很安全。
赵绪亭安静地站了一会,先输入他被领养后的生日。
密码错误。
赵绪亭缓缓地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指尖,输入她的生日。
滴滴两声,门开了。
赵绪亭眼眶湿润,站了许久,才走进门。
这个房子不大,也就百来平,可看起来过于空旷,因为除了最基础的陈设,一无所有。就算把她送回的木箱打开,里面的东西一一摆上,也显得冷清。
赵绪亭几乎找不到一丝他生活过的痕迹,直到走到冰箱前,驻足,打开。
里面有好几个便当,还有一些自制的果酱,包装好的面点。
大概是要送到她那里,但没有来得及。
晏烛在便签纸上写:
绪亭,就算不想和我一起过节,可不可以起码记得好好吃饭。
都是你爱吃的菜,点心。果酱是用之前我们一起摘的葡萄做的。
中秋快乐。
还有一句话,好像一直没来得及好好说过。
我喜欢你。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喜欢的人。
赵绪亭泪如雨下。
泪水打湿了字迹,晕染成一滴滴模糊的黑。她屏住呼吸,慌忙抽纸小心翼翼地点拭,眼泪又打在手背。便签纸慢慢变干,那些湿痕却无法复原,像字的灵魂出了窍。
夏天结束了,夜色比以往来得更早一些。赵绪亭把便当加热,一个人默默吃着,抬头望向这个没有月亮的中秋节。
手机亮了起来。
赵绪亭心一颤,滑开屏幕,只看到苏霁台欢快的全家合照。
苏霁台:绪亭,来一起过节吧?爸爸做了好多月饼,还有你喜欢的云腿味[爱心][勾引]
赵绪亭看了眼冷掉的饭菜,和照片里苏霁台身后的亮堂堂的圆桌形成鲜明对比,不太愿意去打扰。
阖家欢乐的时刻,何必把一身负面情绪带过去。
赵绪亭:不用,我吃过了。
她隐约记得,苏霁台前段时间看上一辆全粉的Brabus900,给苏霁台的私助账户上打了2k万,让她买下来,当作惊喜开过去,然后回到与苏霁台的聊天界面,打字:好好玩。
苏霁台:那还用说,我包下了一整层酒店,用你教我赚的钱哦!![亲亲]
苏霁台:咦,你怎么会吃过了啊,我刚还专门问过了你的主厨,她说没有加班啊。
苏霁台:不会是那个谁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