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绪亭无语地看了他一眼。
晏烛勾住她缠绕绷带的手指,两个人的指腹相贴,同时被绷带的胶面粘连。
“被你换药开心,能保护你开心,留下这个伤口也开心。”
晏烛掌心很白,几乎看不见掌纹,狰狞的疤痕尤为刺眼。
赵绪亭从刚拆开看见起就眼睑酸涩,听到这话更是立刻抬眼,语气不好道:“我在车上怎么对你说的。”
晏烛笑:“可是,你不觉得它很像一个东西吗?我原本没有的东西。”
“哦?什么东西,让你这么痛还这么快乐。”赵绪亭眯眼。
“我们的姻缘线。”
赵绪亭一怔,眼睛慢慢睁大,对上晏烛亮晶晶的视线,想起在佛寺那天的事。
他们荒唐完,整装出门时偶遇一位大师,赵绪亭淡淡地同对方颔首,别过后,晏烛问对方是谁。
“赵锦书以前经常请他看手相。”她无奈道,“她非常信这些,从事业线、姻缘线、谁旺谁克到办公室风水,就连昭誉年会的选址和日期,都要算一遍。”
可是算来算去又有什么用,都算不出来自己命那么薄,头发还没白就走了。
真是的。
“哦,那她有没有让人帮你看看手相啊。”
“我才不看,看了也不信,心理暗示只会自寻烦恼。”赵绪亭睨他,“你想看?”
晏烛摊开他淡得看不清纹路的手。
赵绪亭还是第一次知道,人的手心能如此空白,如果掌纹真能代表人的因缘际会,他就像和这个错综复杂的世界毫无关联。
晏烛:“我想看和爱情有关的。”
他目光紧盯着赵绪亭,可惜地说:“我的纹路太淡了,像没有一样,你说我照着你的去纹一条好不好?”
赵绪亭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他白净的手掌。
“幼稚。迷信。笨蛋。”
此时此刻。
她像被晏烛开心的情绪烫了一下,指尖轻颤,低声重述一遍。
晏烛伸出手,擦拭她的眼角,轻笑:“只要你喜欢,我可以是笨蛋。”
赵绪亭别开眼:“你很聪明。”
“那你喜欢吗?”
晏烛逼近她,唇贴着唇,“哪怕只有一点点。”
“我只要你这一点点。”
赵绪亭捏紧垂落的绷带,手心粘连不堪。
晏烛捻起纯白的绷带,把她和他的手腕缠到一起:“其他的、所有你没那么爱我的话,我都不想要听到。对你,我不想当个聪明人,我只想自欺欺人,相信你也很爱我,离不开我。”
对视的一瞬间,赵绪亭几乎以为晏烛早就知道一切。
但他的目光又是那么清澈纯洁,只是渴望着她,带着许多乞求。
赵绪亭看着他湿红水亮的眼睛,喃喃:“……我没说。”
晏烛眸光微动,声音有些颤抖:“没说,什么?”
“没说不喜欢。”
晏烛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深深地吻她,吞掉她所有未尽的话语。
赵绪亭情迷意乱,烟的效用被他的气息覆盖,久别重逢,对分离的恐惧以最直接的方式攀爬翻涌。他们紧紧地抱在一起,骨骼都轻轻颤抖。
“我好想你,好想你,绪亭。”晏烛在喘息声的空隙里哑声说,“我想你想得快要疯掉了。”
赵绪亭的神经也已经快被折磨得崩溃了,爱慾疯涨,眷恋倾巢,说不出口的矛盾思绪,又深深刺着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