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烛摘下耳机,淡淡地盯着浮沉的茶叶几秒,手肘一碰,把茶壶摔碎在地。
保洁立马赶来,晏烛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碎玻璃很危险,我来收拾就好。”
保洁感慨,晏特助果然跟别人说的一样,是个春风般温柔的好人。她放下工具就走了。
晏烛的表情恢复冷漠,捡起一块碎玻璃,指腹轻轻摩挲。
赵绪亭和尹桥谈完正事,晏烛还没回来。
她蹙眉,跟着尹桥一起走到门口,便听见小靳一声惊呼。
赵绪亭立刻顺着她的视线,望向茶水间,瞳孔一缩。
——晏烛脸色惨白,一片碎玻璃深深扎进缠着绷带的掌心,血流不止。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咬着嘴唇望过来,心虚地把手背到身后,挤出微笑。
“都怪我手笨,倒个茶都能把茶壶打碎,没事的。”
赵绪亭心痛难挡。
刺眼的鲜红,再次提醒她无法失去他。好在今天没什么要紧的事,她急忙亲自送他去医院。
病房里,冲击过去,赵绪亭安静地目睹医生检查伤口。等待她去拿药时,暂且让护士回避。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后,赵绪亭迟疑地开口:“晏烛。”
“嗯?”
她别开眼:“……没什么。”
晏烛微微眯眼,说:“绪亭,我不喜欢你把不好的念头憋在心里,总一个人默默消化。你所有的想法,我都想知道。”
赵绪亭眼睑开合,沉静地看向他。
有些事,在她以为他是邱与昼的时候,从不会质疑合理性;但抛开那些滤镜,晏烛是怎样的人,她早就见识过了。
赵绪亭压抑心里的怀疑,用轻松的语气说:“你今天蛮好心的,怕碎玻璃扎伤保洁,自己主动收拾。”
晏烛扬起嘴角:“你不会在想,我是故意用玻璃划伤手的吧?”
赵绪亭眸光闪烁。
晏烛有些欢快地笑了起来。
赵绪亭没忍住,也松弛了眉眼。她就说,怎么可能,他没事自虐干什么?
晏烛笑着笑着,垂下眼帘,认真地说:“我的确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帮助别人的人,连关心一下都毫无兴趣,但是,我害怕再看到澳城那天的你的背影。”
赵绪亭怔然。
晏烛的笑容慢慢淡下去。
“我想变成你会喜欢的那种人,变成很好的人,才足以留在你身边。”
赵绪亭心头触动。
有好多话想要说出口,却被回来的医护打断。
晏烛掌心的伤,经历过一次手术缝合,本来快要好了,眼下又被刺开。
医生判断可能要到下周末才能好,到时还得来医院看一看情况。
清理伤口时,晏烛一直在颤抖,赵绪亭看得心疼不已,坐到床边伸手:“疼就抓着我。”
晏烛立马抓紧她的手,十指紧扣,脑袋埋在她颈窝,一下一下地蹭着,依赖极了。
医生是谢持楼在沪城的专属医生,本就出身世家,对病人没什么忌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现在就这样,一会上碘伏不会哭吧。”
赵绪亭摸着晏烛的头发,淡淡看了他一眼。
医生轻咳,恢复正色,没敢再吐槽晏烛一个字。
该上碘伏时,赵绪亭万分紧张,她也受过伤,知道给伤口消炎有多痛。
细眉深深皱起,自我惩罚般紧盯晏烛的掌心,眼睛都不敢眨闪,无意识把嘴唇咬得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