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楼下守着祝澜。地下一层通往二层的楼梯口。”
尤莲仔细观察赵绪亭的背影,只见她手背的青筋都紧张凸起,得知晏烛还有看守人的能力后,明显松弛许多。
尤莲移开眼,哼了声:“这么关心他?”
赵绪亭没有回答,又要接着开车。尤莲眼神暗了暗,长叹一口气,情绪难辨地说:“希望你不是真的关心。”
赵绪亭皱起眉,在后视镜里对上他冰绿色的眼。
尤莲:“那样的话,祝澜一定不会放过他。”
十五分钟后,赵绪亭关上车门,撑伞走入檐下。
路上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黒幚成员,她以伞挡血,步履不停地射击,直到他们不再有进攻能力。
站在通往地下的雕花长楼梯最上方,赵绪亭一眼就俯瞰到坐在轮椅上的祝澜,还有他脚边席地的黑影。
她眸光闪动,假意向前迈出一步,后颈果然被抵上一个冰冷的物体。
赵绪亭早有预判,利落地朝后肘击,在对方出其不意时,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的眉心。
“……晏烛。”赵绪亭看着这张再熟悉不过的脸,鼻尖一酸,手指不由收紧,“你要用枪指着我吗?”
晏烛抿了抿唇,扔掉麻醉枪,喑哑地说:“拦不住你。”
“真的吗?你真的有在认真拦我吗?”赵绪亭牙齿都快咬出血,毫不留情地拆穿,“留下疑点,打开监控,目的就是让我主动找你。你甚至把我可能乘的那几趟航班都算透了,唯独想不到地下的坍塌系统。你没办法绕过祝澜,直接救出邱与昼,没法让我在赶来时,看见生还的他,和你的尸体。”
只要想到那个画面,就算邱与昼被救出来,赵绪亭对邱与昼、邱与昼对赵绪亭,怎么可能再有半点旖旎的心情?
赵绪亭死死盯着晏烛,突然笑出了声:“你是不是永远不怕我也会难过?”
晏烛反问:“那你会最难过什么呢?”
赵绪亭嘴微微抿,晏烛顺势靠近,眉心严密地贴合在枪口。那双蓝色的眼睛深不见底:“难过我死了,还是难过不能再问心无愧地和他在一起?”
赵绪亭声音在发抖:“到现在你还觉得我对你无动于衷吗!”
晏烛眼角红了,低声说:“我不知道。不敢知道。”他的手攀上她指节,摩挲着扳机,“就算是孟贯盈站在这里,你也不会允许他为你去死。更别说苏霁台,你的下属,谢持楼,孟听阁……你对谁的生死都不会无动于衷,可我要你对我和别人都不同。”
“不能再得到你的爱,那就成为你的遗憾。”
晏烛一字一句。
“我要为你去死,以后你看着哥哥那张脸,就像在看我的遗像。”
赵绪亭胸闷得发痛,咬牙切齿:“我绝不给你这个机会。”
晏烛用她很熟悉的神情笑了一下,意味深长。
第64章爱的小偷“我想做你的51%。”……
赵绪亭蓦地滞住。
这时,楼下传来祝澜阴柔的声音:“你们叙完旧了吗?”
话音还未落地,赵绪亭就朝下面开了一枪。
“没用的。”祝澜捂住鲜红的腹部,诡异地微笑,“尤莲没有告诉你吗?我很快就要死了。你杀不死一个死人。”
赵绪亭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祝澜哀哀仰望着她,似不得回报的信徒控诉神明:“很久以前,你就是这样,说话时礼貌地看着人的眼睛,却从来没有哪个外人能真正站在你的眼睛里。直到Drew出现。”
祝澜病弱,声音都染着阴湿的潮气,此刻,更是流溢出不再遮掩的怨恨。赵绪亭厌恶到了极点,持枪走下,寒声开口:“他当年就不该救你。”
“我从来不需要他来救我!”祝澜面色狰狞,“他以为他是什么圣人,素未谋面就能替我挡刀,还不是看我是你的小爸爸,为了在你面前表现才惺惺作态?”
赵绪亭震怒:“那他为了救小男孩被车撞,也是惺惺作态吗?少用你肮脏卑劣的心思揣测一个真正无私的人,你根本配不上他的善意!”
“无私?哼……也许吧。”祝澜不知想到什么,恢复了平静,扬唇说,“但再无私的人,也有私心。他的私心就是你,小亭。”
赵绪亭握枪的手微微泛白。
祝澜痴迷地盯着她沾着血的指节,继续道:“你知道他有多想活下来吗?全身到处都有骨折的地方,每天除了手术,就是以观察病情的名义被关在地下室,见不到一点太阳,只能在餐后吃一堆维生素补充钙质。到了后期,被我们开展脑部实验,在脑袋里面插针,好几次打吗啡才能缓解一点疼痛……就算是这样,他也会在梦里念你的名字,幻想有朝一日能去见你。”
赵绪亭双眼通红,已经不知道流下来的是泪还是血液,胸口喘不上气,几乎快站不稳。身后的手支撑住她的肩膀,赵绪亭也浑然未觉。
“你要什么。”她字字泣血,“说出来,我给你,放了他。”
祝澜眸光微闪,视线挪向赵绪亭身后,神情莫辨的晏烛。